第70章 李拐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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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衡没等来想要的答案，心中烧起的怒火无处发泄，一把将身下的人儿拽入帐中，放下帐帘道：“你既自甘轻贱，那本将军便成全你......”

说着便要去扯师晴腰间的带子。

师晴挣脱不过，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啪~”一声脆响，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帐内。

荆衡偏过头，侧脸浮起几道红痕。

师晴自己也愣住了，手掌微微发麻，心跳如擂鼓。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敢打出这一掌，可打出去的巴掌收不回来。

荆衡眼里的火光熄了，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彻骨的冷。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抬手撩开帐帘，抬步下了床。

门在他身后“砰”地合上，那声巨响像一记闷锤砸在师晴心口。她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枚玉佩，手心还在发麻，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那股灼烫的怒意，可心跳却一下比一下沉，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碎得无声无息。

屋外没有脚步声，没有折返的动静，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案上那枚玉佩微微晃动。

师晴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久久没有动。

桌上的茶凉透了，灯油也快要烧尽，她盯着那枚玉佩，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得尽快离开了。

荆衡的性子她算是看清了，疑心重，占有欲强，稍有不顺便能将人踩进泥里，今晚他一怒之下离开，或许明日回来又是一番冷嘲热讽，再往后，他娶了邵绯鸢，夫妻俩指不定会将自己扒皮抽筋。

她不能再等了。

她起身，将那枚玉佩收好，又从柜底翻出一身深色的素布衣裳换上，将碎银子分作几处贴身藏好，又把小葵摇醒，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小葵揉了揉眼睛，听明白后脸色一白，但咬着唇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悄悄替她开了后门。

夜风很凉，师晴裹紧了衣裳，快步消失在巷口。

城东芳华居，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酒楼，门口挑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师晴绕到后巷，敲了敲后厨的小门，一个打杂的小厮开了门，她塞了块碎银子，说想找李拐子。小厮收了银子，没多问，引她穿过堆满菜筐和柴火的窄廊，走到灶台边，朝一个正坐在矮凳上削土豆的瘸腿汉子努了努嘴。

那汉子大约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左腿短了一截，脚边搁着一根黑漆漆的木拐。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削土豆，动作不紧不慢。

师晴走上前，蹲下身，压低声音：“李拐子？”

那人又稍稍动了动：“姑娘是？”

“是俞三娘让我来找你的。”她忙上前。

李拐子双眼闪烁，手上削土豆的动作没有停，眼皮也没抬，只是淡淡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师晴一怔，拿出珠花，往前递了递：“你看仔细些，是俞三娘亲手交给我的。”

李拐子这才停下手中的活，瞥了眼那珠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警惕和疏离：“姑娘，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俞三娘，也不认得你这珠花，夜深了，赶紧回去吧，这等脏地方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他朝那小厮使了个眼色，“送客。”

小厮上前，半请半推地将师晴往外带，师晴攥着珠花，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被人推出后门，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接着是门闩落下的声音，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她站在后巷里，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裙角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银质珠花，在昏黄的灯光下，银瓣的边缘有些暗淡，像是被摩挲过很多次。她忽然不确定了，是俞三娘骗了她？还是她没找对人？又或者，李拐子已经不认当年的旧人了？

她攥紧珠花，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去。

巷子里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她站了很久，心中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