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恨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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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小葵肯定的回答后，师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看来那伙人只是想报复她，并没有再去为难小麦。

地牢中，昏暗的火光映出一片惨状。

七八个缺胳膊少腿的犯人被绑在木柱上，血迹斑斑，哀嚎声早已没了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像将死的牲畜在苟延残喘。

吴鲁跟在他身后，低声道：“他们并非林晗鉴的人，而是……受雇于……”他欲言又止，似有顾忌。

荆衡侧目，火光映在他眼底，冰冷而锐利。

“是邵绯鸢。”吴鲁终究说了出来。

荆衡并不意外，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双拳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将军。”吴鲁斟酌着开口，“您明知今日邵家会宣布您与邵小姐的婚约，却还要带师姑娘去赴宴，邵家那边……必定不快。”

“本将军原本还想留些脸面。”他转过身，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既然他们不要，那就不必强求了。”

他迈步走出地牢，靴声在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吴鲁，把这些人送去邵家浇花。”

吴鲁低头应声：“是。”

火光在他身后明灭，照出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地牢里的本虚弱的呻吟声陡然变得凄厉起来......

夜色渐浓，邵府内外灯火辉煌，宾客满堂，丝竹之声悠扬飘荡，舞姬的长袖在烛影中翻飞如蝶，酒香混着脂粉气弥漫在空气中，觥筹交错间，笑声、劝酒声、恭维声此起彼伏，好一派热闹景象。

邵老将军坐在主位，满面红光，举杯与宾客同饮，今日是荆邵两家联姻的好日子，满城权贵齐聚一堂，给足了他面子，邵绯鸢一身绯红衣裙，坐在女眷席上，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没有人注意到，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屋顶。

月光被云层遮住，院中的灯笼依旧明亮，照出一张张醉意朦胧的笑脸。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

起初是几滴，落在酒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落在桌案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落在舞姬的肩头，湿了薄纱。

有人抬头看了看天，嘟囔了一句：“下雨了？”

话音刚落，更多的“雨滴”落了下来。

密集的，黏腻的，带着温热的腥气。

一片落在酒杯里，溅起的不再是透明的涟漪，而是暗红粘稠的液体，一坨落在白玉糕上，黏腻地将糕点染成触目惊心的颜色，一片落在邵绯鸢的脸上，她伸手一摸，指尖尽是猩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愣了一瞬。

然后她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那叫声尖锐得不像人声，划破了丝竹管弦，划破了满堂欢笑，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血——是血！”

“还有肉……是肉泥……”

有人瘫坐在地上，指着自己身上的红点，浑身发抖，有人捂着嘴跑到墙角干呕，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外冲，撞翻了案几，杯盏碎了一地。

舞姬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乐师扔下乐器抱头鼠窜，方才还井然有序的宴席，瞬间沦为一片混乱。

灯笼被撞倒，火苗舔上帷幔，又被人群踩灭，哭喊声、求救声、桌椅翻倒的声响混作一团，热闹至极。

邵绯鸢被护着进了屋子，抬头依稀瞥见几道黑影，然而遣人去追时，已然消失，只留下夜空中残存的血雾，在灯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血肉雨还在零零星星地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