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帝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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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一身厚重的灰锦鼠貂裘,拖着一身病体,他掩着干裂的唇,咳嗽了两声,步态蹒跚地出了寝殿。高楼殿宇,红墙伫立,甬道森森。宫城的夜寂静地不像样,一个人也没有,过往的风声可闻,小圆子带着几个内监远远地跟着,不敢上前。没有冷月,没有寒星,冷风肆虐,黑云沉沉地压下来,几近垂地,真是令人窒息……想来是要下雪了,景明六年都快结束了,腊梅都快开谢了,初雪尚且未至,真是遗憾呢,他恍然地想。
他借着索寞泛黄的宫灯,一路缓行。他终于看清了也看透了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一座围城——彻彻底底地囚禁了他所谓光鲜荣耀的一生,也囚禁了他的爱,他的热血与梦想。他挣扎了那么多年,从太后手中,余相手中,薄相手中,努力挣出,却终究星光俱灭,无声陷落。
他何曾得到过什么?他很认真地想了下,没有,什么都没有。想要的总是得不到,想抓住的却一直在失去。故事的尽头,他什么都没了。他的权力,他的后宫,他的荣耀,终究成了幻影,漏于指隙。
凤梧殿里,宫灯暖烛,却依旧凄清。他温柔又固执清冷的皇后余归,坐在如月清明的灯下,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他蹑步上前,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简简单单的福字。
“皇上?”余归发觉他来了,惊讶抬眸。
谢君已颔首,往她身畔落了座,如旧时老友,语气寒暄:“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吧,怎么又劳碌起来了。”
“好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绣些东西,倒是皇上生病了还要跑到臣妾这儿来,也不知道爱惜身子。”
“朕许久没见你刺绣了。”谢君已说,“每年朕生辰,你都会送朕一样礼物,有你写的字,你画的画,你编的风铃……可你自打那年给朕送了一条你绣的腰带,后来我们成亲了,你就再也没有送过礼物给我,甚至,连我的生辰都忘记了。”
她垂眸一笑,低声道:“皇上说笑了,臣妾没忘,臣妾也一直都给皇上准备了礼物,只是……”
“只是什么?”
她不答,而后起身,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精致锦盒,她把盒子打开,一一找出里头的东西,絮絮地说:“这几年,臣妾要送的东西都在这里——这是臣妾自己串的手串,这是臣妾绣的手帕,这个——是两个小娃娃,你看,可还曾记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