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月宴藏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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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的蝉鸣透着最后的聒噪,像群不甘退场的伶人,在镇南王府的飞檐下声嘶力竭。廊下的**开得正盛,紫的如浸了墨的绸缎,黄的像熔了的金子,挤挤挨挨地堆在朱红廊柱旁,花瓣上的晨露被阳光照得透亮,像打翻的颜料泼在青石板上,晕出片浓艳的秋色。廊檐的铜铃被风吹得轻晃,铃声混着蝉鸣,竟生出种诡异的热闹,衬得王府深处愈发寂静。
镇南王站在雕花廊下,金剪在指间转了个圈,刃口映着他眼底的阴翳。他俯身剪下朵墨菊,花瓣厚实得像天鹅绒,沾着的露珠顺着花瓣滚落,滴在手中的青瓷瓶底——那瓶子是前朝官窑的珍品,底足隐秘处刻着个极小的“镇”字印章,是早年先帝赐的,此刻被露水晕开小小的墨痕,像滴渗进骨血的污渍。他将花枝插进瓶时,指尖故意捏碎了片花瓣,墨色的汁液染在玉扳指上,与翡翠的绿形成刺目的对比。
西北藩王的密使站在三阶之下,玄色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斗篷下摆扫过金砖地,带起些微尘,其中混着的塞北细沙格外扎眼——那是只有漠北戈壁才有的石英砂,磨得斗篷边缘起了毛边。他靴底的马刺不知何时勾住了砖缝,稍动便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响,像指甲刮过铁皮,惊得廊下的秋虫都住了声。
廊柱上的盘龙木雕缠着半枯的葡萄藤,藤蔓的卷须勾着密使的斗篷系带,露出里面藏着的银刃,寒光与廊下的菊影交错,像幅藏着杀机的画。密使的指尖在斗篷下轻轻叩着大腿,那是西北军传递暗号的节奏,三长两短,意为“万事俱备”。他看见镇南王瓶中的墨菊正缓缓舒展花瓣,突然想起临行前藩王的话:“镇南王的花养得越艳,心就越狠。”
阶边的石鹤香炉里燃着西域的安息香,烟气在阳光下凝成可见的缕,缠着密使的靴尖往上爬,像条贪婪的蛇。香灰积了厚厚层,其中掺着的金箔碎屑闪着微光——是镇南王特意加的,说“待客当有皇家气派”,此刻却像撒在坟墓前的碎金,透着股奢靡的腐朽。
镇南王突然转头,金剪指向廊外的箭靶,靶心插着的羽箭尾端刻着王府的牡丹纹:“昨夜试了新造的箭,射程比兵部的制式箭远二十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金剪却突然劈向旁边的黄菊,花枝应声而断,“就像这花,看着好看,该剪时就得下手狠。”断枝的汁液溅在密使的靴上,与塞北的沙混在处,像朵骤然凋零的花。
密使终于抬头,兜帽滑落的瞬间,露出眉骨上道狰狞的疤——是早年与蛮族厮杀时留下的。他盯着瓶中的墨菊,突然用靴跟碾灭了地上的断枝:“藩王说,中秋的月亮最圆,适合‘除秽’。”马刺再次划过金砖,这次的声响却像声冷笑,在蝉鸣与花香中撕开道冰冷的口子。
风吹过菊丛,卷起片紫花瓣,贴在镇南王的蟒袍上,像块洗不掉的血渍。他将青瓷瓶往廊柱上轻轻磕,瓶底的“镇”字印章愈发清晰:“告诉藩王,本宫的花园里,从不留杂花。”墨菊的花瓣在他说话时簌簌落下,像场无声的葬礼,而远处的蝉鸣还在继续,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最后的序曲。
“中秋宫宴,” 镇南王的金扳指摩挲着瓶身的冰裂纹,“以‘庆丰收’为名,邀百官赴宴。届时你率五千死士,从玄武门攻入,我在宫内接应。” 香炉里的安息香燃得正旺,烟气在梁上的盘龙木雕间缠绕,像条伺机而动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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