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金銮辩税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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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抬头时,看见景明帝的龙椅在香烟缭绕中若隐若现,皇帝指尖转动着玉扳指,扳指上的云纹与潘鹰那枚漠北玉佩惊人地相似。“臣以为,” 他的声音穿过殿内的寂静,带着商路风沙磨砺出的沉稳,“去年漠北商队上缴的茶税,已超京城三大盐商之和。” 说着从袖中取出本竹制账册,册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沙枣叶,“这是合兴商号的流水,寒门商户的税银,早已撑起国库的三成。”
蓝卿此刻正在偏殿为太后诊脉,银针刺入穴位的手突然一顿,针尖的寒光落在《青衿要术》某页 —— 那里记着蓝父当年为盐商诊病时,发现的偷税漏税密账。太医院院判在旁捻着胡须,语气里带着试探:“县主觉得,陆公这策子,能过得了世家这关?” 药箱里的金针突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像在应和殿外传来的争执声。
殿内的争论已如沸水翻腾。李嵩抖着那卷奏章,将 “增收世家垄断行业税” 那页拍在案上,宣纸被气流掀得哗哗作响:“这是要断我等生路!” 他身后的年轻官员突然指着陆昀的护商剑,剑鞘上的竹纹在朝服丛中格外显眼:“此人身为商户,竟敢觊觎朝堂权柄,恐有不臣之心!” 这话像块巨石投入深潭,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香炉里的灰被风吹得簌簌落。
陆昀缓缓起身,护商剑的剑柄在袖中转动半圈,竹制的握把贴着掌心的温度。“臣在漠北时,见过牧民以驼毛换粮,也见过世家子弟用金箔铺路。”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税策若不能均贫富,何异于劫贫济富?” 丹墀下的铜鹤香炉突然爆出串火星,映在他腰间的合卺佩上,将竹纹照得如同刀刻。
偏殿的蓝卿正为太后施针,银针对着烛火时,突然看见针尾映出的殿内景象 —— 陆昀的身影在百官环绕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像忘忧林里那株被雷劈过的老竹,虽有裂痕却依旧挺拔。太后突然轻咳一声,玉镯撞在脉枕上:“哀家听说,当年蓝太医也提过商税之事,可惜……” 话未说完便被茶盏落地的脆响打断,蓝卿的指尖在药箱铜锁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景明帝终于抬手制止争论,龙袍广袖扫过御案,将那卷奏章拨到面前。“此事容后再议。” 他的目光在陆昀与李嵩之间流转,最终落在那本竹制账册上,“陆公留下账册,退下吧。” 陆昀叩首时,听见身后李嵩的朝笏重重砸在地上,像在为这场未分胜负的辩论,落下沉重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