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金銮辩税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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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的寒气尚未褪尽,紫宸殿的金砖地泛着冷硬的光,空气中浮动着百官朝服上熏香的气息,却驱不散梁柱间凝着的寒意。盘龙柱上盘绕的金龙鳞爪分明,龙身凹陷处还凝着薄霜,在晨光折射下像无数细碎的冰刃,映得殿内光影斑驳。殿角的铜鹤香炉里,檀香燃得正旺,烟气扶摇直上,却在触及梁枋时突然打了个旋,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住,迟迟散不开。
陆昀捧着那卷 “商税改革策” 跪在丹墀下,膝盖压着的金砖被历代官员跪出浅浅的凹痕,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他想起幼年在商队账房前,跪在青石板上算错账目时的滋味。锦缎奏章的边缘被手指捏出浅浅的折痕,横七竖八像他幼年在商队账本上反复勾勒的算术符号,那是用芦苇杆在沙地上画了无数遍的印记,此刻却成了叩击朝堂规则的鼓点。奏章封面的 “臣陆昀恭呈” 五个字,是蓝卿用小楷誊写的,笔锋里藏着她特有的温润,与殿内的肃杀形成奇妙的平衡。
阶下百官的朝服皂靴泛着冷光,藏青色的官袍下摆垂在金砖上,像片沉默的丛林。户部尚书李嵩站在最前排,玉带扣上的翡翠在晨光里晃出刺眼的光斑,那光斑不偏不倚落在奏章 “减免寒门商税” 那行字上,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几乎要将单薄的宣纸戳破。他身后的几位世家老臣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却在不经意间相互交换眼神,那些眼神里的戒备与轻视,像极了当年蓝府被抄时,围观人群投来的目光。
陆昀的护商剑藏在朝服内侧,竹制剑柄贴着腰腹的温度,剑鞘上的鹰纹被刻意磨去了大半,却仍能在转身时闪过一丝锋芒。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吏部侍郎王晏的朝珠,那串蜜蜡珠子颗颗饱满,与潘隼送他的那串沙漠琥珀截然不同 —— 前者浸着官场的油腻,后者带着风沙的清冽。殿外传来司辰官报时的梆子声,三响过后,整座紫宸殿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火星爆裂的轻响,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
景明帝的龙椅在层层帷幔后若隐若现,明黄色的帘幕上绣着日月山河,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将皇帝的脸藏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陆昀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涌入檀香与朝服熏香混合的气息,突然怀念起忘忧林的竹香与药香。他将奏章举过头顶,手臂的弧度与当年在商队接过父亲交托的商印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要托举的,是无数寒门商户的生计,是南北商路的公平与安稳。
“陆公可知,世家商户支撑着半壁国库?” 李嵩出列时,朝笏撞在玉带环上,发出清脆的响。他的目光扫过陆昀腰间的合卺佩,那枚青竹佩在满朝金玉中显得格外扎眼,“若增收盐铁、丝绸之税,恐动摇国本。” 站在他身后的几位老臣立刻附和,其中吏部侍郎王晏的朝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仍梗着脖子喊道:“商户本是末流,岂能与士大夫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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