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药舟向楚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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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从灰蒙蒙的天际斜斜垂落,缠得江南的空气发潮。青衿医学院的青瓦上积着层薄薄的水雾,檐角的铜铃被雨丝裹住,摇晃时只发出闷哑的轻响,像被捂住了嘴的孩童。院墙上的爬山虎湿漉漉地贴在砖上,叶片背面的绒毛挂着细密的水珠,倒映着药圃里忙碌的身影,恍若幅被雨水浸得发透的水墨画。
青衿医学院的药圃里,晚翠正带着弟子们采收艾草。她的粗布裙下摆沾着泥点,是清晨巡视药畦时踩的,此刻被雨水洇得更深,像幅晕开的墨画。竹篮里的药草沾着水汽,叶片边缘卷着细小的水珠,在檐下晾出片深绿的影子,与廊下挂着的干药草形成鲜明对比 —— 那些干透的艾草呈灰绿色,散发着醇厚的药香,而新采的带着清冽的草腥气,混着雨水的味道,在空气中交织成特殊的气息。
春桃蹲在畦边,用竹刀割下艾草的根茎,刀刃上的水珠顺着草茎滚落,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她的发辫上别着支竹制的发簪,是晚翠去年给她削的,簪尾刻着半朵栀子花,此刻正滴着水,像在流泪。“晚翠姨,这艾草比往年长得旺呢。” 她的声音被雨声滤过,带着湿漉漉的黏意,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袖口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昨日碾药时被石碾蹭出的红痕。
蓝卿站在诊室的窗前,手里捏着刚送到的急报。麻纸的边缘被雨水洇得发皱,像片干枯的荷叶,纸面上的折痕里还嵌着几粒驿马的马蹄铁屑,带着路途的风尘。她将纸页缓缓铺开,指尖触到纸面的潮气,像摸到了南方疫区的湿冷。上面 “南方水疫” 四个字的朱砂墨迹,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边缘模糊成不规则的形状,像滴在宣纸上的血珠,慢慢渗透、蔓延,最终在 “疫” 字的最后一笔处凝成个深色的圆点,触目惊心。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些,打在竹制窗棂上噼啪作响。蓝卿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千金方》上,书页间夹着的那片忘忧草标本,是去年从忘忧林采的,此刻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舒展,仿佛要重新焕发生机。她想起父亲医书里关于水疫的记载,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麻纸捏出深深的褶皱,那些褶皱里,仿佛藏着无数疫区百姓的哭喊声,顺着雨丝,穿透窗棂,直抵人心。
晚翠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走进来,陶碗的热气在她眼前凝成白雾,模糊了鬓边的白发。“姑娘,先暖暖身子。” 她将碗放在案上,目光不经意扫过急报,端碗的手突然一抖,姜汤溅出几滴,落在 “南方” 二字上,烫得墨迹微微发卷,像在灼烧着什么。蓝卿抬头时,看见晚翠耳后的疤痕在雨光里泛着红,那是当年在蓝府药库救火时留下的,此刻与急报上的朱砂一样,透着让人不安的颜色。
“洞庭湖沿岸已有三县告急。” 蓝卿将药箱的铜锁扣紧,竹制箱盖上的 “青衿” 二字沾着药汁,“春桃,把所有的艾草和苍术都装上船。” 她的指尖划过箱底的夹层,那里藏着半块青竹佩 —— 是陆昀今早送来的,佩上的竹纹被摩挲得发亮,穗子上还系着张字条,写着 “南下商路已备好药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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