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竹影映旧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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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雨敲打着青衿医学院的竹窗,竹片拼接的窗棂被雨水浸得发深,缝隙里嵌着的陈年药渣在潮湿中散出淡淡的苦香。雨珠顺着窗格的纹路蜿蜒而下,在窗台上汇成细小的水流,冲刷着去年蓝卿刻下的药名,“知母” 二字的最后一笔已被磨得浅淡,像极了记忆里渐渐模糊的人脸。
蓝卿正用银簪挑开药碾里的陈皮,簪头的竹纹在昏黄的油灯下浮动,与药碾壁上的竹节纹路奇妙地重合。这枚银簪是母亲留给他的,簪尾的竹节刻得格外深,据说是外祖父当年为讨学医的外祖母欢心,特意请匠人雕的。银簪挑起的陈皮卷着细小的白霜,是晚翠教她辨认的 “三年陈”,说这种陈皮入药才够温润,像江南的黄梅雨,绵密却不伤身。
案上摊着的《千金方》被风掀起页角,露出夹在里面的半片竹篾。竹篾边缘还留着模糊的齿痕,那是十年前从蓝府后院翻墙时,被瓦片刮断的竹梯残片。当时晚翠咬着竹梯稳住身形,齿痕深得几乎要将竹片咬断,她仰头对墙头上的蓝卿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 那是小时候替她抢回被抢走的医书时,被恶少打的。
油灯的灯芯爆出朵灯花,将竹篾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间竟像个缩着肩膀的人影。蓝卿伸手按住被风吹动的书页,指尖触到竹篾背面的刻痕,是晚翠偷偷刻的半朵栀子花,与她藏在贴身锦囊里的那半朵正好相配。当年逃离蓝府时,晚翠就是攥着这片竹篾,说 “凭着这个,总有相见的日子”。
雨势渐急,竹窗被打得噼啪作响,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蓝卿的银簪停在半空,陈皮的碎屑落在药碾里,与十年前那个雨夜,晚翠在柴房里为她打包的药囊响动一模一样。她望着墙上竹篾的影子,突然觉得那齿痕里渗出了血珠 —— 当年晚翠的嘴角就是这样挂着血,却仍把装着盘缠的布包往她怀里塞,说 “姑娘的路,要带着我的份一起走”。
“先生,门房说有个江南来的妇人求见,手里拿着这个。” 春桃捧着个青布包进来,布角绣着朵将开未开的栀子花,针脚歪歪扭扭,与蓝卿嫁妆匣里那件半完成的绣品如出一辙。蓝卿的指尖突然发颤,银簪 “当啷” 落在药碾上,陈皮的碎屑混着药香漫开来,让她想起那个暴雨夜,晚翠也是这样用青布包着她的医书,在后门的老槐树下塞给她。
雨幕里立着个穿粗布裙的妇人,鬓边别着支竹制发簪,簪尾缠着褪色的红头绳。她看见蓝卿的瞬间,手里的竹篮 “哐当” 落地,里面的栀子花瓣撒了满地,沾着泥水却依旧雪白。妇人的右手缺了截小指,伤疤在雨里泛着粉红 —— 那是当年为了护她,被父亲的家丁用门闩砸的。
“姑娘……” 妇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却仍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绵。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块发黑的竹牌,上面刻着半朵栀子花,与蓝卿贴身戴着的那半块正好拼成完整的一朵。竹牌的裂缝里嵌着些潮湿的泥,凑近了能闻到忘忧林特有的腐叶香。
蓝卿突然按住胸口,那里藏着块相同的竹牌。十年前的火光在眼前炸开:晚翠穿着她的衣裙从后墙跳下,被追来的家丁围在柴房,冲天的火光里,她听见母亲哭喊着 “烧没了,都烧没了”。而她自己,正被晚翠事先安排的马车送向城外,车帘缝隙里,只看见蓝府的方向红透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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