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青衿开医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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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的马车在这时停在门口,车帘掀开时飘出半片茉莉花瓣,落在蓝卿的素色裙摆上。这位以开明闻名的诰命夫人,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湖蓝短褂,腰间悬着的药囊绣着缠枝莲,与蓝母压箱底的那件旧绣品纹样相似。“卿儿可知,今早太医院的李院判还在朝堂上说,女子行医是‘牝鸡司晨’。” 她抚过门楣上的匾额,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抄录医书的墨痕,“可哀家偏要做这个名誉院长,看看这京城的风气,是不是真的铁板一块。”
蓝卿望着苏夫人鬓边的珍珠钗,突然想起母亲总说 “女子无才便是德”。上月回蓝府取医书,撞见母亲正将她少女时的药草图谱往灶膛里塞,火星舔舐着泛黄的纸页,像在吞噬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愿。此刻药柜最上层的抽屉里,正锁着母亲偷偷塞给她的祖传针灸铜人,铜人背后刻着的 “蓝氏女传” 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浅的印痕。
开馆第一日,来的多是邻里妇人。卖花姑娘抱着襁褓来诊,婴儿眉间的红疹让她不住垂泪:“产婆说这是中了邪,要请符水来喝。” 蓝卿解开药箱,取出沾着薄荷汁的银针,针尾的竹制手柄在阳光下泛着淡青 —— 这是她用忘忧林的竹枝做的,比银柄更趁女子手劲。施针时,她腕间的银镯子轻响,那是潘鹰送的生辰礼,内侧刻着的 “无忧” 二字正贴着脉搏跳动。
暮色降临时,苏夫人带来个穿粗布裙的姑娘。姑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俺叫春桃,想拜师学医。” 她露出胳膊上的烫伤,疤痕像条扭曲的蛇,“俺娘当年就是被烫伤活活疼死的,要是俺懂医术……” 蓝卿突然按住她的手,发现这双手虽然粗糙,指尖却有着抓药时特有的薄茧 —— 想必是常去药铺偷学认药。
院角的青竹在晚风里轻摇,竹影落在新铺的青砖上,像张摊开的药方。蓝卿取来套竹制医书,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竹叶,是十年前潘鹰从漠北带回的,说那里的竹子能在风沙里扎根。“明日卯时来后院吧,先从认药开始。” 她看着春桃把医书紧紧抱在怀里,突然想起自己少女时,也是这样抱着父亲的医案躲在竹林里,听潘鹰讲大漠的药材如何耐旱。
关门前,蓝卿点燃药炉里的艾草。烟气缭绕中,她仿佛看见母亲站在竹影里,手里攥着那本没烧完的图谱,眼角有泪光闪动。药柜第三十七个抽屉不知何时自己合上了,抽屉缝里露出的药方上,“独活” 二字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 —— 这味药既能祛风止痛,又暗含 “独自存活” 的深意,像极了此刻的自己,也像无数在旧俗里挣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