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物价平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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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隼的算盘突然停了,他从袖中摸出张泛黄的信纸,是当年叔父写给蓝卿父亲的商契,墨迹已褪色却仍能看清 “共守市价” 四字。“蓝家老爷子当年也是联盟中人。” 他指尖点着信纸边缘的火烧痕迹,那是当年商队遇袭时烧坏的,“后来我叔父出事,蓝家便退出了。”
两人赶到蓝府时,正撞见蓝老爷将一叠银票推给粮商。“只要把联盟的粮都收了,这洛阳城的米价还不是我说了算?” 老头的水烟袋在桌上敲出闷响,烟锅里的火星映着他眼角的皱纹,像极了黑市粮囤外的铁丝网。蓝卿站在屏风后,素手抚着琴弦,七弦琴的第三根弦突然绷断,丝缕在空中飘了飘,落在陆昀脚边 —— 这把琴,正是当年潘鹰送给她的生辰礼。
“蓝老爷可知,景明帝已派御史巡查物价?” 陆昀将盟契拍在桌上,江南商社的船运记录与西北的粮票叠在一起,恰好能证明蓝家布庄在暗中操纵粮价。潘隼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左肩上的疤痕:“这是当年我叔父护着粮车时,被追兵砍的伤,他们抢了灾民的救命粮,就用的蓝家商号的马车。”
蓝卿的断弦突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将那管竹笛放在桌上:“这是十年前潘伯父所赠,笛身刻的‘诚信’二字,家父怕是忘了。” 竹笛的竹纹里还嵌着忘忧林的泥土,与蓝老爷茶盏里沉淀的茶垢形成刺目的对比,正如当年的初心与如今的贪婪。
正争执间,门外突然传来喧哗。景明帝的钦差捧着圣旨站在院中,明黄的卷轴在阳光下晃眼:“闻洛阳商户联盟平抑物价,朕心甚慰,特赐‘天下通利’牌匾。” 蓝老爷的水烟袋 “当啷” 落地,烟丝撒了满地,像堆被吹散的灰烬,正如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陆昀望着蓝卿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忘忧林的青竹。那年她初学抚琴,琴弦总断,潘鹰便折了竹枝为她做琴码,说:“竹有节,断而不弯。” 此刻她指尖缠着断弦,指节泛白,却在钦差面前屈膝:“蓝家愿将布庄三成利润入盟,以补前过。”
暮色降临时,洛阳城的米价已稳定在三百文。陆昀站在布告栏前,看着百姓们喜滋滋地买粮,卖水老汉的粗瓷碗里,第一次盛上了新米。潘隼将那半块铁牌挂在联盟总舵的梁上,与陆昀的青竹佩相映成趣,铁牌的阴影落在玉佩上,像潘鹰正伸手搭住老友的肩膀。远处传来蓝卿的琴声,断过的琴弦重新接上,《忘忧调》的调子在晚风里飘得很远,像在诉说着那些被商路连接起来的命运,以及未被辜负的初心。
陆昀摸出怀中的盟契,新增的蓝家印章旁,不知何时被潘隼刻了棵小小的青竹。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新月,觉得这月光既照过江南的绸缎,也映过西北的驼铃,更照亮了忘忧林里那片青竹 —— 那里埋着潘鹰的骨殖,如今该能含笑了。月光温柔地落在每个商户的货担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将所有离散的命运,都轻轻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