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青衿守药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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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饮药时,目光扫过墙上的《百草图谱》,其中青蒿的注解旁画着株兰草,笔法与蓝卿年少时的涂鸦如出一辙。他放下碗时,木盒 “啪嗒” 落在地上,滚出的青竹佩在油灯下泛着光,佩件的裂痕里还卡着片干青蒿 —— 那是十年前蓝卿夹在医书里送他的。
夜风突然像只无形的手,猛地掀起药庐的布幡。粗麻布被风扯得笔直,露出外面沙丘后埋伏的黑影,他们手中的弯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刀鞘上的黑熊纹与黑风堂的令牌如出一辙。蓝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抓起石臼旁的竹制药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这药杵的重量与长度,恰好能当作短棍使用,是母亲教她的防身之术。
“小心!” 陆昀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异常有力。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蓝卿护在身后,腰间的短刀 “噌” 地出鞘,刀光划破药庐的昏黄,带起的风卷起他玄色商袍的衣角。那阵风恰好吹得他胸前的青竹佩晃**,与蓝卿腕间的清风令撞在一起,发出 “叮” 的脆响 —— 这声音与十年前在忘忧林,他的竹笛与她的药杵相碰时一模一样。
蓝卿被护在陆昀身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药味与淡淡的檀香,那气息让她想起父亲书房的味道。她从他腋下的空隙望去,看见黑影们正从沙丘后跃出,领头的刀疤脸手腕上缠着红绳,系绳的手法与黑风堂账房的伙计如出一辙。陆昀的短刀在空中划出银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岭南刀法的凌厉,却在收势时留着三分余地 —— 那是潘鹰特有的 “护民不杀生” 的路数。
缠斗中,陆昀猛地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弯刀,后颈的衣领被刀锋挑开,露出块铜钱大小的朱砂痣。蓝卿的目光像被烫到般缩回,那痣的位置与母亲药书里画的 “续命穴” 分毫不差。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呓语:“陆家的男丁,后颈都有颗痣,是当年镇北将军府的胎记……” 药杵从手中滑落,“咚” 地砸在石臼里,惊得陆昀回头看了她一眼,独眼里的关切与年少时在竹林里找到迷路的她时,一模一样。
“他们是冲我来的。” 陆昀的刀背磕在黑影的手腕上,弯刀落地的脆响里,他低声道,“我商队里有黑风堂要的东西。” 蓝卿弯腰捡药杵时,指尖触到他掉落的紫檀木盒,盒盖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半块虎符的棱角 —— 那青铜的光泽,与父亲遗留的那半块完全相同。
风还在掀着布幡,刀光与月色在药庐的泥地上织出斑驳的网。蓝卿握紧药杵,看着陆昀后颈的朱砂痣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忽然明白苏夫人为何总说 “有些印记,比名字更可靠”。当陆昀的短刀再次出鞘时,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带着青竹佩的商人,就是那个在忘忧林里,为她摘青蒿、刻竹牌的少年。而他们之间的羁绊,远比这风沙与刀光更坚韧,早已刻进血脉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碰撞与相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