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铁牢遇鹰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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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的霉味里,混进了股淡淡的松烟香。那香气裹在潮湿的空气里,像谁在远处燃了支陈年的松香,要驱散这牢里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陆昀靠着潮湿的墙壁,背脊抵着生苔的石砖,凉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他的指尖在稻草上划着 “青蒿” 二字,草屑粘在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像层粗糙的药布,刺得伤口微微发麻,却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牢门 “吱呀” 打开时,铁锈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甬道里回**,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几只蝙蝠。陆昀以为又是狱卒来寻衅 —— 这些日子,他们总爱用蓝卿的婚事刺他,说 “山东赵家的花轿都快到蓝府了”,说 “商户女配寒门子,本就是笑话”。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青竹玉佩碎片往深处按了按,那碎片边缘的棱角硌着肋骨,像蓝卿临走前塞给他的那枚银针,尖锐,却带着警醒。
抬头的瞬间,他撞进了一双鹰隼般的眼。来人穿着玄色劲装,衣料上绣着暗纹的鹰羽,被铁链磨得发亮,露出底下的粗麻衬里。腰间悬着的玉佩撞在铁镣上,发出清脆的响,那是块墨玉,上面的鹰纹雕刻得栩栩如生,却在右翼处缺了个尖利的角,像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劈过,断口处的寒光,比牢里的刀斧更慑人。
潘鹰被狱卒推搡着踉跄两步,玄色披风扫过地上的稻草,带起一阵混着尘土与血腥的风。他没有像寻常囚犯那样瑟缩,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牢房的四角,最后落在陆昀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猎物的价值,却在触及陆昀腕间镣铐上的青竹玉佩碎角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倒是个俊俏的书生。” 潘鹰的声音里带着山野间的粗粝,像是被太行山上的风沙磨过。他活动了一下被铁链勒得发红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像是刚松开什么利器。“可惜了,这身骨头,怕是经不起刑部的大刑。”
他忽然闻到潘鹰身上的松烟香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 是太行山区特有的 “止血草”,去年他跟着父亲去山里采药时,曾见过这种开着小白花的植物,蓝卿说它 “性子烈,却能在绝境里救人”。
潘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故意将腰间的鹰纹玉佩往铁链上又撞了一下,那缺角的鹰眼正对着陆昀,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听说你为了一个女子,连功名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昀掌心那片被血浸透的草屑上,“这世上,值得用命去换的东西,可不多。”
陆昀的指尖猛地攥紧,草屑深深嵌进肉里。他想起元宵夜,蓝卿踮起脚尖为他整理衣襟时,发间的青蒿香;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 “莫负真心” 时,眼角的泪光;想起父亲被押解流放前,隔着重重人群,对他比出的那个 “忍” 字手势。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最终都化作稻草上那两个被血染红的字 —— 青蒿,像在绝境里生长的希望,倔强地挺立着。
“新来的?” 潘鹰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刚被狱卒推搡着踉跄两步,就稳稳站直了,铁链拖在地上的声响,像极了他当年在太行山上收网的动静。他扫过陆昀腕间的镣铐,链节处的血痂与青竹玉佩的碎角缠在一起,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被斩首时,也是这样攥着半块鹰纹玉,指节泛白。
陆昀没应声,只是将碎玉往怀里塞了塞。这几日狱卒没再找麻烦,却总在送饭时念叨 “蓝家小姐怕是已经嫁去山东了”,他不敢信,却也不敢问,只能对着气窗透进的微光,数着墙上的刻痕 —— 蓝卿已经走了十三天,不知道忘忧林的青蒿有没有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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