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雨夜出樊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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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婆子骂骂咧咧擦油的功夫,蓝卿贴着墙根溜到月亮门。门栓上的铜锁挂着串兰草形钥匙,是外祖父的贴身之物,此刻却被晚晴用根细铁丝轻易挑开 —— 这是母亲教她的,说 “再坚固的锁,也有能撬开的缝”,那时母亲演示的手指灵活得像穿花的蝶,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光。
穿过花园时,雨丝打在脸上生疼。蓝卿看见母亲灵前的白幡被风吹得横过来,像条伸出的手,要将她拽回这牢笼。她不敢回头,只是攥紧袖中的银剪刀,剪刃硌着掌心的伤,那是方才自伤时留下的,血珠渗过布巾,滴在青石板上,与春桃的血融在一起,像条通往自由的路。
“往这边走。” 晚晴拉着她拐进假山后的密道,入口被藤蔓遮掩着,藤蔓上的尖刺划破了蓝卿的手臂,疼得她倒吸口冷气。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竹纹,是蓝父年轻时凿的,说 “留条路,给想走的人”,那时他大概没想到,这条路会被女儿用来逃离自己的家族。
走到密道中段,晚晴忽然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青蒿饼,是她昨夜偷偷烤的,“小姐,到了城外,沿着忘忧林的方向走,苏阁主的人在那里等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左臂的青竹胎记在火把下泛着光,“我得回去,不然会被发现的。”
蓝卿抓住她的手,指尖触到那片胎记,忽然想起母亲说过 “晚晴的胎记,是青竹托生的,能护你平安”。她将那半块青竹玉佩塞给晚晴:“若我走后,外祖父问起,你就说…… 我带着玉佩去找陆昀了。”
雨越下越大,密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蓝卿最后望了眼晚晴的背影,那抹灰布衫在火把的光晕里,像株倔强的青蒿,守着这朱门里最后的暖意。她咬着牙钻出密道,城外的风裹挟着雨扑面而来,吹得她短发乱舞,像挣脱了束缚的蝶。
护城河的水涨了,浊浪拍打着岸堤,像在为她送行。蓝卿望着对岸的灯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晚晴的惨叫,接着是外祖父的怒吼,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 回头,便是辜负了母亲的嘱托,辜负了春桃的死,辜负了晚晴的牺牲。
雨幕中,她看见片青蒿叶从密道里飘出来,被风吹着越过护城河,落在她脚边。蓝卿捡起叶片,雨水顺着叶尖往下滴,像滴没说出口的泪。她转身朝忘忧林的方向走去,粗布衫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却比任何锦衣都让她心安。
前路漫漫,风雨飘摇,可她终于迈出了这朱门。断发的伤口还在疼,左臂的血还在流,却像在宣告:从今夜起,蓝卿不再是蓝家的小姐,只是个要去寻竹棚、寻青竹、寻真心的女子,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要像忘忧林的青蒿,扎进土里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