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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登龙状元,鸿鵠之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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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登龙状元,鸿鵠之志

“是,学生谨记。”

夏寅敛衣起身,双手交叠於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夏隱舟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隨后,她身形一晃,宛如一滴清水落入池渊,悄无声息地化作几缕淡蓝色的水汽,在静室的半空中氤氳开来,须臾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自是回学堂讲授余下的课业去了。

夏寅独自立於空旷的静室之中,目送那水汽彻底散去,方才转过身来。

这间供甲等学子演练法术的静室颇为宽。

四周墙壁皆由大块的青石垒砌,缝隙处浇筑了防范灵气外泄的铁汁与糯米浆,地面铺著一水儿的白玉方砖,坚实平整。

临窗处设有一方矮榻,榻上放著蒲团。

日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格柵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柱。

光柱之中,有无数细小的尘糜在上下浮沉、翻滚。

夏寅走到案几前,撩起衣摆,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符纸、灵墨,以及那一堆用来布阵的粗玉、桃木枝上,神色沉静,口中喃喃自语。

“適才听教諭剖析其中法理,首先是这符籙与阵法。此二艺的根基,皆在那截留天地灵气的符文与方位的推算之上。这二者,倒算简单。或许是我此前有大量製作草人傀儡、

凝练灵气旋涡的基础,绘製那等储能符文对我来说並不算困难。”

他隨手拿起一支符笔,在指尖轻轻转动,感受著那狼毫的韧性与笔桿的重量。

“方才失败,反倒是由於我对这天地间的空间方位拿捏不准。九宫八卦、三神星位稍有偏差,便会导致材料上的符文相互衝撞,灵气逆流,进而溃散崩塌。”

夏寅的头脑向来清醒。

对於天下间寻常的修士而言,每次绘製符籙、布置阵法,皆是一场耗费心神的苦差。

天时、地利隨时都在流转变化,这一次在生门布阵成功,换个时辰、换个地界,便又要重新拿著罗盘去测度天地方位。

每一次动手,都伴隨著极高的失败风险。

“然而,对我来说,这等苛刻的天地法理,却算不得什么阻碍。”

夏寅放下符笔,目光沉稳。

“只要我成功一次。只要那一次,我的方位、力道、灵气运转恰好契合了天地的规矩,《仙官志》的面板便会立刻將这门技艺的法理道韵烙印下来。此后,我便能將其化作死板却精准的本能。”

“別人弄一次,得寻找一次天地方位。而我只要成功一次,面板收录,之后每一次都是完美復刻,就如那【行云】、【生火】一般,全凭肌肉与经脉的记忆行事,根本无需每次都去劳心费事地测算虚空。”

理清了其中的关窍,夏寅心中便有了计较。

“饭要一口一口吃,先钻研这符籙与阵法。”

“然后,再来攻克那改变灵气经络走向的控火术。爭取今日,便將这三门技艺,全部肝到本我面板之上。”

夏寅说干就干,没有片刻的犹疑。

他將宽大的袖口挽起,开始整理案几上的物什。

先取了一方砚台,倒了些许清水进去,又拿了一块掺了妖兽血液的硃砂墨锭,按在砚台上,缓缓研磨起来。

静室之中,只余下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

待到那墨汁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散发出淡淡的腥气与草木香时,他停下动作,將符纸一张张铺平在案几上。

提笔,蘸墨。

夏寅屏息凝神,调动丹田內灵力,依照教諭传授的法门,开始在第一张符纸上勾勒那十二道符文。

修行之事,枯燥且繁琐。

起初几次,夏寅的手腕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

有时是水木转换间灵气稍有停滯,有时则是土金相生时笔锋重了半分。只见那符纸或是自行燃起一团火苗化作飞灰,或是灵气外泄將硃砂墨晕染成一团污渍,皆以失败告终。

他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將废纸扫落,重新铺上新纸,再次落笔。

时间在这等枯燥的重复中缓缓流逝。

窗外的日头逐渐偏西,投射在白玉地砖上的光柱也拉长了身段。

终於,在又一次落笔收官之时。

夏寅的手腕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將最后那道宛如引线般的储能符文,稳稳地扣在了第十二个干支符文的尾端。

“成了。”

夏寅轻吐出一口浊气,放下符笔。

只见案几之上,那张原本寻常的黄色符纸並未如同前几次那般燃烧或晕染。

相反,隨著最后一笔落定,符纸表面的硃砂墨跡骤然亮起一道温润的光泽。

那十二个符文首尾相连,气息流转之下,在符纸的正中心,隱隱凝结出了一个只有指申盖大小、肉眼难以察觉的灵气旋涡。

紧接著,整张除尘符散发出一层氤氳的白色光晕。那光晕並不刺眼,宛如一层薄薄的白纱,从符纸上扩散开来,悄然笼罩了方圆一米左右的范围。

奇妙的光景隨之显现。

在这方圆一米的范围之內,原本案几上残留的一点废弃墨渣、白玉地砖缝隙里细微的灰泥,竟如同冰雪遇了骄阳一般,无声无息地消解、散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方寸之地便变得一尘不染,洁净如新。

夏寅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伸手拿起那张散发著微光的除尘符,指尖触碰到符纸时,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意。

他將其摺叠了两下,贴身佩戴在自己的腰间束带上。

刚一掛上,那氤氳的白色光晕便以他的身躯为轴心,向外扩散开来。

夏寅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原本在学堂里沾染了些许尘土的青色袍角、靴面上的微尘,皆在这光晕的扫拂下消失不见。

衣物变得平整洁净,甚至连衣料缝隙间的一点汗渍气味,也被这法理之力清除得乾乾净净。

他站起身来,故意走到那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之中。

光柱里,原本有无数尘糜在肆意飞舞。

然而,当夏寅走入其中的那一刻,那些漂浮的尘糜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距离他身周一米远的地方,便纷纷向四周滑落、避让,再也靠近不了他分毫。

他周身一米之內,空气清透得没有一丝杂质。

夏寅见状,心中微动,决定试探一下这除尘符的极限。

他走回案几旁,端起那方才研磨好的砚台,里面还剩下半汪粘稠的硃砂灵墨。

他左手端著砚台,右手併拢两指,沾染了些许墨汁,隨后运足力气,引导著那墨汁,朝著自己的胸口猛地泼去。

“啪”的一声轻响。

那些暗红色的墨滴在半空中飞溅,眼看著就要染污他的青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悬掛在腰间的除尘符骤然一亮。

那层原本柔和的灵力光晕瞬间变得凝实了几分,宛如一面无形的白璧,生生挡在了墨汁的去路上。

墨汁撞击在光晕之上,並未能渗透进去分毫,而是顺著那圆弧形的光罩边缘,滑落到了地面上,砸成了一朵朵暗红色的墨梅。

而夏寅的衣衫,依旧乾爽整洁,没有沾染半点污渍。

只是,在这挡下墨汁之后,夏寅敏锐地察觉到,除尘符中心那个微小的灵气旋涡,其运转的速度稍稍减缓了一丝,符纸上的光泽也暗淡了毫釐。

夏寅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除尘符的运转,全靠那储能符文里截留的灵力支撑。每一次清除污垢、抵挡脏污,皆会消耗其中的灵力。”

他看著地上滑落的墨汁,推测道:“按照方才这般阻挡墨汁所消耗的灵力来看,如果我一直用它来抵御这等近乎泼墨般的脏污侵袭,或者一直身处在泥沼、沙暴那等极度骯脏恶劣的环境之中,那这一张除尘符的灵力,顶多只能支撑三四天的光景便会耗尽,重新化作废纸。”

“但如果只是像平日里那般,在学堂读书、在静室打坐,並未去那等污秽之地,也没有遭遇爭斗泼洒,只是单纯地抵御这日常的微尘和衣物的汗渍。依著这灵气旋涡的自然散溢速度,那么这一张除尘符,便足足能用上一个月左右。

夏寅抬手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除尘符之尘,並非仅仅是这半空中的尘糜,而是红尘俗世之体污垢、凡秽之类。”

他喃喃自语,回想起大乾仙朝那些高阶修士,鲜少听闻他们有沐浴更衣的举动。

“这符籙之用,能让修仙人士彻底远离洗澡、净面、洗衣等凡俗的劳作。不用沾染尘埃,这般不假外物,乃是仙凡有別的第一步。”

就在他思忖之际。

夏寅意念一动,唤出了脑海深处的本我面板。

那虚无的文字在意识中缓缓浮现,果然如他所料,在这【修为】、【气运】、【功法】、【聚灵基础法术】的行列之下,清晰地多出了一个新的栏目。

【符籙】:

除尘符(入门)

熟练度:1/1000。

“成了。面板已录。”

夏寅眼底闪过一丝沉稳的光芒。

只要这熟练度的进度条出现,那后续的修行,便只剩下按部就班的消磨了。

他没有沉浸在画符成功的喜悦中太久,很快便將心绪收敛,转身走向静室的一角,那里堆放著一堆粗玉、桃木枝和阴沉土。

接下来,是阵法。

夏隱舟教諭所传授的聚灵阵,需要布置二十二个阵基,按照九宫八卦与三神日月星的位置排列。

夏寅蹲下身子,拿起一块粗玉,开始在这白玉地砖上丈量方位。

布阵的过程,比画符更为繁杂。

他需得用神识去感应天地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机流转。

初时几次尝试,皆是因为那代表“星”位的阴沉土放置时偏了半寸,导致灵气无法贯通首尾。

二十二个阵基上的符文刚一亮起,便发出一声闷响,灵气散乱一地,未能结成阵法。

这等失败,夏寅心中早有预料,不过是重头再来罢了。

他重新调整位置,修正符文的笔触,將材料一一归位。

终於,在一次细致入微的微调之后。

夏寅指尖点亮了最后一块桃木上的符文。

“嗡”

一阵低沉且连绵的震颤声在静室的地面上响起。

二十二件材料上的符文光芒骤然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脉络,如同人的经络一般,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个繁复的圆阵。

周遭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向著这阵法的中枢匯聚而来,令阵法內部的灵气浓度,比外界凭空高出了一截。

夏寅站在阵法之外,感受著那迎面扑来的温润灵气。

他再次唤出本我面板看去。

在【符籙】栏目的下方,再次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栏目。

【聚灵境基础阵法】:

聚灵阵(入门)

熟练度:1/1000。

阵法也成功登上面板了。

夏寅站在原地,將袖子捋平。

为了印证自己方才对於面板“完美復刻”的推测,他决定当场再试验一番。

他回到案几前,提笔蘸墨,完全不去思考什么天干地支五行生剋,只是顺著肌肉和经脉里那股已然被面板固化的记忆,手腕行云流水般划过符纸。

片刻后,一张散发著氤氳白光的除尘符跃然纸上。

一如先前那张一般完美。

同时面板出现除尘符熟练度+1的提示。

夏寅又试了一下。

成符之时,熟练度+1。

隨后,他走到静室另一侧的空地上。

隨意抓起一堆备用的阵基材料,也不去用脚步丈量九宫八卦,直接凭著一种玄之又玄的本能,將二十二件材料依序放下,隨后指尖划过,注入灵气。

“嗡””

第二个聚灵阵法,毫无悬念地在这片空地上运转开来。

“果然如此。”

夏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是聚灵阵还是除尘符,只要有了一次成功的底子,自己便能毫无偏差地完美復刻,每一次都成功了。

外界方位的改变、时辰的更替,在面板的恆定法则面前,皆失去了作用。

他退后两步,在心中仔细核算起时辰与进度来。

“製作一次除尘符,从研墨、提笔到成符,大约花费时间半刻钟。”

“布置一个最基础的聚灵阵法,从摆放二十二个阵基到刻画符文连通气机,得一刻钟时间。”

夏寅看向面板上那两个孤零零的数字。

每成功一次,依旧是雷打不动地获得一点熟练度。

“这等需要藉助外物、繁琐手工的四艺技艺,熟练度提升著实太慢了。

他盘算著,一天十二个时辰,若是不吃不睡全部用来画符,也不过能画近百张,得百点熟练度;

布阵则更为耗时。

相较於只需动动手指、瞬间施放便能刷经验的法术,这工科的肝度,直线上升。

“也不知那除尘符和聚灵阵,从小成到大成之间,究竟有何等质的区別————莫非小成的除尘符续航更久,范围更大大成的聚灵阵能凝聚更多天地灵气”

夏寅微微摇头,將这些长远的思绪压下。

“急也无用,这等水磨工夫,日后慢慢练便是。今日的首要之务,是把那初阶控火术也摸出门道来。”

他將地上的阵基材料收拾妥当,重新坐回蒲团上。

深吸了一口气,夏寅运转起【清心诀】,將方才画符布阵消耗的些许神识抚平。

隨后,他依著夏隱舟传授的口诀,开始钻研这门需要一心二用的初阶法术。

“南方离火,本性就燥————”

夏寅口中默念,右手平伸,掌心向上。

丹田內,灵气涌动,顺著手少阴心经奔赴掌心。

“呼”的一声,一团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蓝白色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这正是他那已然超限的【生火术】本源之火。

紧接著,夏寅眉头微皱,强行调动另一股灵气,从手厥阴心包经中抽出,试图过內关、入劳宫,去收束那团狂暴的异火。

然而,这两股经脉的灵气刚一在劳宫穴相遇,便发生了衝撞。

“噗—

“6

掌心的蓝白异火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失败。

夏寅面色未改。

他稍作调息,待经络中的胀痛感退去,便再次催动灵气。

点火,分流,衝撞,熄灭。

如此反反覆覆。

这初阶法术的经脉控制之法,远比基础法术要艰涩得多。

差不多十次失败的尝试之后,夏寅的右臂已然微微发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第十一次。

夏寅在灵气匯聚於劳宫穴的那一剎那,心神沉入谷底,將那股用於控制的灵气分出了一丝如游丝般的纤细分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缠绕上了那狂暴的火源。

没有衝撞,没有排斥。

两股灵力在他的经络与掌心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成功了。

夏寅睁开双眼,只见掌心那团原本桀驁不驯的蓝白色异火,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悬浮著。

他心念微转,尝试著用神识和那股多出的灵气去改变火焰的形態。

“长。”

夏寅脑海中下达指令。

只见掌心那团圆乎乎的异火,在灵力的拉扯下,缓缓拉伸、变细。

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一根长约三尺、手腕粗细的蓝白色火绳。

火绳在半空中蜿蜒扭动,犹如一条灵动的火蛇,散发著內敛的炽热。

“转。”

夏寅手腕微翻,经脉中的灵气隨之改变流转轨跡。

那条火绳首尾相连,瞬间扭曲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火圈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將周遭空气炙烤得泛起层层水波纹。

“聚。”

夏寅猛地收拢五指,控制著灵力向內挤压。

火圈瞬间坍塌,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这火球比最初的火焰更为凝实,表面的蓝光流转不息,仿佛孕育著极大的破坏力。

夏寅静静地看著这三种形態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虽然能够隨心所欲地改变这火焰的形状,让其变成火绳、圆圈、火球,但在改变这些形態时,火焰的温度和威力却並未增加。

“更复杂的变化,比如凝练成细微的火针,或是编织成大范围的火网,以我如今这初通经脉的控制力,还做不出来。”

夏寅在心中默默评估著自己的极限。

“至於想提高这异火的温度层次,改变其质,让其能够炼製法器丹药,现在更是做不到。入门级別的控火术,也就只能做到这般粗浅的形態变化了。”

他散去右手的灵气,蓝白火球隨之熄灭。

意念再次沉入脑海,看向法术栏。

在面板的最下方,果然多出了一个崭新的大类栏目。

其中,孤零零地掛著他方才钻研出的法术。

【聚灵境初阶法术】:

控火术(入门)

熟练度:1/1000

看著这个数字,夏寅並未觉得轻鬆,反而眉头微微蹙起。

他闭上双眼,內视己身,探查了一番丹田內那如湖泊般储藏灵气的地方。

这一看,他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初阶法术,当真是个吃灵气的大户。”

夏寅在心中细细算了一笔帐:“方才仅仅是释放出这控火术,维繫两股经脉的运转,所引动的灵力便非常之多,差不多在一百杯盏左右。若是仅仅维持原状倒也罢了,可一旦用神识去改变它的形態,拉成火绳、扭成圆圈,那需要的灵力便成倍增长。”

他回忆著刚才那短短几十息的变化过程。

“我不过是变化了火绳、火圈、火球这三个形態,前后统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丹田內的灵力竟然已经消耗了五百杯盏之多,但熟练度只提升了一点。”

夏寅心中感慨。

他如今的丹田容量,经过破阶与扩张,统共也不过七百杯盏的储量。

加上之前画那除尘符、布置聚灵阵所消耗的些许灵气,此时此刻,他丹田內的灵气已然只有不到二百杯盏了。

经脉之中空空荡荡,那种失去灵力充盈的虚弱感,让他微微有些不適。

“这还只是初阶法术和工科技艺的入门境界。”

夏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思绪放得极远。

“日后,若是这控火术的熟练度上去,不仅要变化形態,还要提升质地。更遑论夏隱舟教諭所言,若是去学习炼丹、炼器,开炉锻造之时,必须时刻保持控火术的运转,一开炉便是几个时辰甚至几天几夜。”

“那种消耗,简直是海了去了。以我这点蓝条,只怕连一炉最低阶的灵气丹都炼不完,便会被吸乾了。

2

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修仙之路往后的艰难。基础法术靠的是次数,而初阶法术和四艺,靠的则是海量的灵气底蕴。

收起这些长远的思绪,夏寅站起身来。

如今丹田乾涸,继续强行施法已是不可能。

他走到静室中央,正是自己方才布置的【聚灵阵】所在之处。

阵法依旧在缓缓运转,二十二个阵基上的符文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將周遭天地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拉扯过来。

夏寅走到阵眼的中枢位置,在那充盈著温润灵气的空间里,盘膝坐下。

他双手结出一个道门最基础的聚灵印,双目微合,放平呼吸。

原本这甲等静室的底下,便埋设著国公府用重金打造的大型聚气阵法,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如今,夏寅又在这静室之中,叠加了自己布置的【聚灵阵】。

这便相当於双重阵法叠加。

“吸””

夏寅运转起【聚灵诀】。

顿时间,阵法內那浓郁得几乎要化作白雾的灵气,犹如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著他的周身毛孔,以及手心脚心的窍穴,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贪婪地汲取著这些温润的力量。灵气在经络中运转一个周天,剔除杂质后,化作精纯的法力,匯入丹田的湖泊之中。

夏寅的心神彻底寧静下来,只剩下呼吸间带起的细微气流声。

隨著功法的运转,丹田內那几近乾涸的液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升。

两百杯盏、三百杯盏、五百杯盏、————

静室內的日光逐渐暗淡,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格,洒在他的青衫上。

半刻钟之后。

夏寅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白雾的浊气。

他感受著体內再次充盈的经脉,以及丹田內那满满当当的灵力,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等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倒是和直接握著初级灵石吸收差不多了。

97

“半刻钟,五百杯盏,一刻钟,一千杯盏。”

他看了一眼静室地面的白玉砖,心中安稳了几分。

在这静室里打坐,不用消耗自己那一万七千块灵石的储备,倒是个白嫖资源的好去处。

万事开头难,如今符籙、阵法、初阶控火,皆已在面板上扎下了根。

日后的路,便只剩下那水滴石穿。

夏寅並未起身,而是依著方才摸索出的门道,收敛心神,再次运转起初阶法术的控火之法。

“起。”

夏寅在心中默念。

掌心的蓝白火焰在灵力的拉扯下,缓缓变形。

先是拉伸作一条三尺长的火绳,隨后首尾相接,化作一个火圈,最后凝结成一颗凝实火球。

三种形態变幻完毕,夏寅撤去经脉中的灵气支撑,掌心的火球隨之化作青烟消散在半空。

他没有急著进行下一次尝试,而是意念沉入脑海,唤出本我面板,看了一眼最下方那新多出来的栏目。

【控火术(入门)】

【熟练度:2/1000】

熟练度如期增加了一点。

隨后,他闭目內视,仔细探查了一番丹田內的灵力存量。

这一番施法变幻,灵气损耗和刚刚一样。

原本满满当当的七百杯盏灵气,此刻只剩下了两百杯盏。

“施展一次控火术,进行三种形態变幻,消耗五百杯盏的灵气,正好能在这面板之上提升一点熟练度。”

夏寅心中如明镜一般,將这消耗与收益在脑海中细细盘算开来。

这等帐目推演,於他而言,便是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

“五百杯盏灵气,换取一点熟练度。”

“之后我便在这聚灵静室之中,闭目打坐。凭藉阵法之便,半刻钟就能將这五百杯盏灵气尽数回復。”

他默默估算著时间的流转与自身根基的承载。

“这等回復灵气的速度,受限於我如今聚灵境一层的经脉坚韧程度,以及丹田质量。

若是日后修为精进,丹田扩充,那吐纳回復的速度自然也会隨之快上一些。”

“不过,谋事当往宽处想,算帐却需依著最严谨的底线来。如今便只计算这最保底的收益,那些未来的修为成长情况、暂且不论,就先按照半刻钟恢復五百杯盏灵气,获得一点熟练度来计算最低最低的境界情况。

夏寅在心中列下了一个清晰的刻度。

“半刻钟回復灵气,隨后施法一次。如此一来,差不多耗费一刻钟有余,便能得两点熟练度。大乾仙朝一个时辰共有八刻,按照我如今的丹田恢復速度,满打满算,一个时辰下来,恰好能刷得十六点熟练度。”

算清了单次的时辰,他便开始推演一整日的进境。

“我如今已升入乙等一班,白日里在这族学之中,共有六个时辰的修习光景。若我不去听讲其他,全然躲在这甲等静室里白嫖灵气,这六个时辰下来,便能有九十六点熟练度的进帐。”

“至於夜晚。”

夏寅想起了自己即將在城西药园谋的那份看护差事。

“夜间当值,除去路途和交接、休息,能用来安稳修行的光景,大抵在四个时辰左右。药园虽有灵气,但不可隨意汲取损耗灵植根基,只能依靠自身储备的灵石来填补亏空。”

“一块初级灵石,內蕴一百杯盏灵力。我这控火术施展一次,需耗五百杯盏,那便等同於施法一次,要烧去五块灵石。一个时辰刷十六点熟练度,便得耗费八十块初级灵石。”

“四个时辰的夜班下来,一日夜便需消耗三百二十块初级灵石。这般烧钱,换来的则是夜间的六十四点熟练度。”

两相叠加,一个完整的日夜轮转。

“白日的九十六点,加上夜里的六十四点。一天耗费三百二十块灵石,统共能得一百六十熟练度。”

数字在心中敲定,夏寅看著面板上那“1000”的刻度,得出了最终的时日。

“这般日夜不輟地连轴转下去,一日一百六十点,需得耗去七日的光景,方能將这入门境界的控火术,推至小成的境地。”

推演至此,夏寅的思绪並未停歇,而是顺著这规矩继续向后看去。

“待到法术跨入小成境界,依著以往修习基础法术的经验,本源道韵加深,灵力的消耗便会隨之减半。”

“但相对应的,从小成跨越至大成,面板所需要的熟练度也会隨之翻上三倍。这般拉扯算下来,从小成提升到大成,估摸著还得用上七八日的光景。之后再去衝击那圆满境界,怕是又得耗去十余日。”

他將这一笔笔时日帐目加总。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光景。”

“这还是將一日十二个时辰里所有的空閒,不眠不休,全都拿来单独修行这一门控火术的情况。倘若这期间,我还要去分心修习阵法、绘製符籙,甚至是去学堂听那炼丹、炼器之理,那时间便无论如何也是不够用的了。

夏寅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

他坐在蒲团上,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今日清晨,水神教諭夏隱舟与他定讲述的大乾仙闈大考成绩对较。

“若是我就这般一条道走到黑,待到十一月底的大考之期,应该能做到控火术圆满。”

“按照水神教諭的標准,我那五门基础法术尽皆超限,加上一门初阶法术圆满。单论法术这一科,我是够格踩过那大考的底线了。但是大考不仅考武科与农科的法术,更考工科的四艺。”

“这阵法、符籙、炼丹、炼器,需得实打实的水磨工夫去累积底蕴,绝非一两日便能凑合过关的。若四艺不够,便是有法术傍身,也是根本考不上仙朝道院的。”

想透了这一层,夏寅的心底反倒生出了一股子脚踏实地的坦然。

没有懊恼,没有急躁,有的只是沉稳与通透。

“罢了。”

他微微摇头,喃喃自语。

“年方十六,一次大考便能考上大乾仙朝道院,那才是有些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年这仙闈大考,便全当是去见识见识世面,摸清那考场规矩与深浅。”

夏寅站起身来,理了理压出褶皱的青色袍角。

“先沉淀个几年,待到底蕴深厚之时,再去搏一搏那大乾一百零八州的登龙状元之位。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才是长远的稳妥之道。”

將未来的道路在心中理顺之后,夏寅听得窗外远处的钟楼传来了低沉的报时声。

已是酉时初刻了。

他將案几上的符纸、灵墨以及那些布阵的粗玉阵基尽数收拢妥当,装入自己那储物戒指中。

夏寅沿著铺满青石板的家族甬道,不紧不慢地朝著二房的院落走去。

暮色四合,国公府的各处游廊、水榭旁,已有僕役开始依次点亮防风的琉璃风灯。

那灯火在夜幕中连成一片,勾勒出这深宅大院的繁华轮廓。

行至二房那略显偏僻的院落,推开院门,正房的厅堂里已是灯火通明。

屋门开著,一眼便能望见屋內的圆桌上,已然摆好了温热的饭菜。

丫鬟紫鹃正端著一盆清水站在门槛边,见夏寅跨进院子,赶忙迎上前来,將布巾递上。

“三爷回来了,水温正好,净净手便能用膳了。”

紫鹃轻声说道。

夏寅点了点头,挽起袖口,在铜盆里净了手,用布巾擦乾,这才跨入正厅。

圆桌旁,生母林姨娘与二姐夏秋分早已落座等候。

桌上的饭菜依著家族定下的分例,不算奢靡,却也精致可口。

一品清蒸灵鱼,一盘清炒灵笋,还有两碗熬得黏稠的灵谷粥,外加几碟爽口的小菜。

夏寅在空位上坐下,先是给林姨娘和夏秋分各自盛了一碗热粥,这才端起自己的碗筷。

待到用过半饱,夏寅放下玉箸,看向林姨娘与夏秋分,將今日去藏经阁寻了差事,以及后续的安排平静地道出。

“母亲,二姐。儿子今日得长平公看重,又接了一份差事。从今夜起,我得去城西的家族药园里看守阵法。”

林姨娘闻言,正欲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隱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与担忧。

“城西药园”

林姨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地界偏远,夜里又要熬神,你白日里还要在族学修习法术,这般连轴转,身子骨可怎么熬得住”

夏寅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母亲安心。这差事不仅能赚取不少灵石,於我的进境大有裨益。儿子心中有数,不会伤了根本的。”

他顿了顿,將时辰交代清楚:“依著药园的规矩,我需得在戌时前往就位,守上一夜,待到明日卯时交卸了差事,便直接去学堂进学。以后这白日与夜里皆要当差修习,唯有傍晚这会儿,能回家陪母亲和二姐吃顿饭。其余时辰,便都不在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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