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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大家不要慌,这只是技术性调整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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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的同窗会在哪间包厢”

“啊————是!”

女將猛地回过神来,连鞠躬的幅度都比刚才更深、更用力了,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恭敬道:“是松井贤太郎先生的预约!已经为您安排在松之间”,北原老师,请您务必隨我来!”

走廊里舖著洒水石,纸障子门两侧瀰漫著1990年六本木高级料亭用金钱堆砌出的幽静。

女將在前面带路,刚走出没多远,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涨红了脸询问道:“那个————北原老师,我真的非常喜欢您的书,请问————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吗”

北原岩再次点了点头,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了隨身带的钢笔。

他站在原地,本以为对方会去前台拿专用的签名板或者纸张,但等了两秒,却发现女將並没有离开的意思。

相反,她红著脸往前迈了小半步,稍稍背过身,向他展示出自己和服后背那片平整的衣料,小声请求道:“请————请您签在这里吧。”

北原岩看著眼前这身做工考究、价格不菲的高级和服,稍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道:“这身和服很贵吧,真的要这样直接签上去吗”

女將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坚持和期盼。

见她如此坚决,北原岩只好拔下钢笔笔帽,笔尖落下,在那名贵的衣料上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將如获至宝般地连连鞠躬道谢,脸上洋溢著巨大的满足感,隨后才继续转过身,步伐轻快地在前面引路。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松之间”的拉门外,就已经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喧闹声。

这是一群刚刚踏入社会一两年、正处於事业起步期的年轻白领,在高级包厢里酒过三巡后才会发出的喧囂。

“所以我跟我女朋友说,现在必须砸钱抄底!大藏省三月份出台的那个限制政策绝对只是暂时的,跌了这几个月,马上就会触底反弹!”

“哈哈哈哈哈!中野你胆子也太大了,日银这都第四次加息了,你就不怕被套死”

“怕什么!股市跌那是股票泡沫,但东京的地就是真金白银!咱们日本的土地神话怎么可能破灭”

“皇居底下的地依然比整个美国加州都贵!现在不敢上车,等年底政策一鬆绑,这辈子都买不起了!”

“说得对!东京的地价永远会涨回来的!乾杯!为我们大胆抄底的不动產乾杯!”

笑声、玻璃酒杯的碰撞声,夹杂著半带敬语半带醉意、在时代拐点前夕强行用狂热来掩饰恐慌的亢奋腔调。

迎宾女將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哗啦”一声,推开了那扇白色的纸障子门。

在这一刻,包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

整间“松之间”里,上一秒还在沸腾的、关於抄底和土地神话的近乎癲狂的喧囂,以一种仿佛被人瞬间拔掉电源的速度咔地一下,彻底掐断了。

二十多名穿著高级西装的男同学,以及十几个身著昂贵洋装的女同窗,原本正围坐在包厢里谈笑。

三十多张因酒精、虚荣和赌徒般的亢奋而泛红的脸,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凝固住了,呆呆地看著站在拉门外的北原岩。

包厢里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一秒。

紧接著,最靠近门口的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手里端著白葡萄酒的男同学,发出了一声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的惊喘。

他猛地放下杯子,因为动作太急,酒杯重重磕在长桌的边沿,咣的一声,半杯酒水洒了出来。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整个人几乎是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声音发紧道:“北、北原老师!”

紧接著,整个包厢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一样。

二十多个男同学和十几个女同窗几乎是同时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北原老师!”

“岩君!哦不、北原先生!”

“天哪!您真的来了!”

“我们还以为您不会来的!快快快!主位!主位!”

主位原本是今天的主角松井贤太郎坐的。

但此刻所有人,甚至连松井自己都在用一种近乎慌乱的姿態让出位置:“松井你快让一让!北原老师坐这儿!松井你去旁边那桌!”

面对眾人错愕而狂热的目光,北原岩並没有拿捏大作家的架子,顺势迈步走进包厢,十分得体地微微欠身,温和地开口打破了平静:“抱歉,打扰各位的雅兴了,我出门晚了些。”

听著他的声音,包厢里几乎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齐刷刷地回了一个深得多的鞠躬:“啊不不不!哪里的话!您能来已经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紧接著,场面便陷入了一种近乎慌乱的热情中。

在眾人恭敬且狂热地簇拥著他往里走的间隙,北原岩的目光自然地扫过包厢內部。

长长的檜木桌上,堆满了名贵的年份香檳、高级和牛与几只完整的北海道毛蟹,角落的酒柜里还放著好几瓶没开封的名庄红酒。

对於一群刚踏入社会一两年的年轻人来说,这场同窗会的铺张程度显然已经荒诞到了超出常理的地步。

包厢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泛著亢奋的红光,张扬、沉醉,仿佛所有人都篤定自己会永远站在这场时代狂欢的顶点。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地围著呢哦ui阿木时,今天原本的主角松井贤太郎从人群中间挤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明显是为了今晚特意去三越百货定製的深蓝色西装,打著一条略显拘谨的深红色丝绸领带。

脸上那种敦厚的、有点侷促的笑容,和北原岩记忆里大学时代把笔记本推过来的男生几乎没有任何差別。

松井贤太郎有些不知所措地绕过两三个挡在前面的同学,衝著北原岩深深鞠了一躬:“岩君,你能来————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北原岩看著他,原本平淡的神色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松井,这是应该的。恭喜你。”

松井贤太郎激动得几乎红了眼眶。

而旁边那群同学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北原岩,竟然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松井贤太郎说话,立刻又开始了一轮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逢迎与哄闹。

“松井你也太有面子了!竟然真能把北原老师请来!”

“北原老师!来来来!您坐这儿!主位!”

“松井你快让一让!北原老师坐这儿!你去旁边那桌!”

“快!给老师倒酒!满上那瓶罗曼尼康帝!”

面对眾人的簇拥与让座,北原岩並没有走向主位轻,而是摆了摆手,然后將今天真正的主角松井推回了桌首的位置,自己则顺势在松井的身旁落座。

这时,一旁的服务员十分有眼力见地走上前,准备为他面前的玻璃酒杯倒上红酒。

北原岩却抬起手,礼貌地盖在了酒杯上方:“抱歉,我不喝酒。麻烦给我一杯温水就好。”

服务员愣了一下,旁边几个原本正举著酒杯准备上前敬酒的同学也僵在了原地。

但短短一秒后,他们就迅速用一种近乎諂媚的姿態转风向圆场:“啊对对对!北原老师可是要写书的!得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喝温水好!喝温水养生!是我们太俗气了!”

“服务员!快给老师上一杯温水!不,別太烫,温度要刚刚好的!”

温水很快被端了上来。

北原岩坐在松井旁边,端起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於那些借著敬酒名义端著杯子过来攀谈的同学,他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客气,温和地一一给予回应。

而这群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两年的年轻白领,多少也都有些眼力见。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位“亚洲之光”与大家早已不在同一个阶层,因此在表达了足够的敬意与逢迎之后,並没有人死缠烂打地一直围著他没话找话。

隨著眾人各自退回熟悉的小圈子,包厢里的气氛也慢慢鬆弛了下来。

不出五分钟,桌上的话题就顺理成章地拐回了这群人日常最习惯、也最关心的那个字————钱。

就在这时,北原岩听到了右侧传来了一阵大吐苦水的声音。

最先开口抱怨的是坐在那边的中野。

他大学时读的是经济学部,如今在三井物產的海外业务部,此刻已经把领带扯鬆了一半。

他端著酒杯,语气里带著十足的鬱闷与不甘心,仿佛在抱怨命运的不公:“哎,最近这日经指数跌得真够惨的。年初还是三万八千九百多点,我前两天看了一眼,直接掉到两万八了。”

“七个月的时间,跌了百分之二十六啊。还有大藏省那帮老东西,三月份搞的那个融资总量规制”,直接掐住了房地產贷款的脖子。”

“我前两天去主交易银行谈追加贷款,那个支店长居然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搞得这两个月市场上人心惶惶,连我女朋友都在念叨,要不先把二子玉川那套正准备入手的公寓退了。”

“女人就是没远见!”

桌上几个同学和他们带来的女伴也忍不住跟著附和:“是啊,最近跌得確实有点嚇人“”

“我也听说有人开始拋售了。”

“万一真的崩了,那咱们加的槓桿————”

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这是属於“这片繁华底下隱约透出危机”的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桌上的另一个年轻男人站了起来。

他坐在长桌左侧,穿著一身挺括的深炭灰色定製西装,打著暗红色丝绸领带,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十分惹眼。

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不过二十四岁,举手投足间却已经带上了几分金融圈里特有的圆滑与从容。

而脸色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眼神中透著一种事业春风得意时才有的奕奕神采。

他叫高桥俊一,如今住友银行新宿支店法人金融部的明星新秀,专攻不动產融资,也是同期入职者中业绩十分耀眼的一个。

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端起红酒杯,脸上掛著那种大银行客户经理特有的职业笑容。

只是在这副看似理性的精英做派之下,依然掩饰不住他对眼下这个时代只涨不跌的盲目信任。

高桥端著酒杯,用一种压过全场喧囂的、属於金融精英特有的洪亮嗓音开了口:“大家————大家,听我说几句。”

桌上的议论声迅速安静下来。

在这群同窗里,高桥目前在金融圈混得最风生水起,他的话自然分量最重。

“中野刚才说的暴跌————”

高桥从容地笑了一下,隨后说道:“確实,最近日经指数是跌了一些,大藏省的政策也確实收紧了。但是诸位————”

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优雅而专业地晃了晃,让杯壁掛上一层深紫红色的酒液,隨后拔高了音量:“大家千万不要慌。”

“大藏省那帮老官僚出台政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过热的市场做一次————”

他故意顿了顿,把接下来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道:“技、术、性、调、整。”

“明白吗,诸位这只是技术性调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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