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北原岩也配在《文艺》发表?(2/2)
將这个文坛异类重新踩回底层的绝佳机会。
於是他们最先在《產经新闻》等几大主流媒体的文艺版面上,发起了专栏炮轰。
字里行间,不仅维持著那种居高临下的传统审视,更带著一种清理门户般的尖酸与恶意:“北原君確係製造商业爆款的奇才,他极其擅长用极端的案件和廉价的感官刺激,去精准迎合大眾的猎奇心理。但请恕我直言,《文艺》绝不是用来收容街头地摊文学的场所。”
“《文艺》期刊歷经半个多世纪的风雨,承载的是对人类灵魂深度的严肃剖析,是日本纯文学最后的体面。將充满铜臭味与算计的通俗戏法,强行塞入昭和向平成接力如此厚重的歷史特刊中,无疑是对日本文坛底蕴的公然褻瀆。”
在文章的末尾,二条忠甚至发出近似公开处刑的嘲讽:“脱离了血浆的刺激和刻意的反转结构,我十分好奇,这位被市场盲目造神的年轻人,笔下还能剩下多少哪怕仅仅一克的文学重量”
“希望他不要在纯文学这面照妖镜下,沦为平成元年文坛最大的笑话。”
这几篇充满火药味的檄文一出,犹如吹响了某种集结號。
那些早就对北原岩的爆红心怀不满的保守派评论家们,迅速在这场围剿中找到了发力点。
他们默契地在各大媒体上发文,用一种看似客观、实则阴险的捧杀策略,不断將这期《文艺》特刊的歷史意义无限拔高。
比如知名文学评论家大瀧健辅在《每日新闻》的副刊上洋洋洒洒地写道:“从昭和向平成接力,这不仅是一期特刊的主题,更是日本文学在时代交替时的灵魂锚点。”
“將如此沉重的歷史敘事与时代刻画,交由一位习惯了用连环杀人和悬疑诡计来刺激销量的通俗作家,新潮社无疑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豪赌。”
“我们只能祈祷,北原君交出的答卷不要太过轻浮,以免辜负了《文艺》半个世纪以来的厚重底蕴。”
另一位老牌专栏作家则在《周刊文春》上阴阳怪气地附和,字里行间充满了傲慢:“纯文学的魅力在於文字本身的重量与人性的幽微,而非刻意编排的剧情迷宫。”
“我干分期待北原老师能在不依靠猎奇案件、不依靠凶手逆转的情况下,写出哪怕一段能让人安静读完的日常敘事。”
“这对一位凭藉感官刺激起家的畅销书天才来说,或许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种绵里藏针的排斥,在纯文学的圈子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保守派的文人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高傲的默契。
他们不再发表过多的言论,只是用一种看似宽容、实则极其挑剔的目光,冷淡地注视著新潮社的方向。
他们在安静地等待,等待北原岩向公眾暴露出內在的单薄与匱乏。
届时,他们便能以守护纯文学尊严的名义,理所当然地將北原岩,重新踩回通俗读物的鄙视链底端,让他永远无法翻身。
但出乎业界意料的是,在这场看似一边倒的舆论围剿中,最先站出来替北原岩发声的,竟然是此前在直木赏风波中,与北原岩有过直接摩擦的高桥义夫。
起初,高桥义夫对北原岩是充满怨气的。
看著新潮社將原本属於老牌作家的顶级资源流水般倾斜给北原岩,他內心深处始终怀著一种怀才不遇的不公感。
然而,在那场觥筹交错的席间,北原岩並没有像寻常后辈那样唯唯诺诺,而是平静且精准地直接点出自己作品中过度依赖史料復刻,从而导致內核漂浮的顽疾。
那一刻,高桥义夫如遭雷击,他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感到一种被看穿底牌的战慄和恍然大悟。
而真正让他彻底放下心中芥蒂的,是前段时间北原岩在《告白》发布会上的那番宣言。
听著北原岩在镜头前说一部文学作品的生命力,不应该仅仅停留在等待奖盃的加冕上时。
高桥义夫突然发觉,自己那些关於资源分配,关於辈分高低的錙銖必较,在对方的纯粹创作格局面前,显得是多么低端且狭隘。
“如果我此时选择沉默,或者加入那些老朽的行列去围猎他,那我就真的彻底输了。”
这种强烈的自我审视,让高桥义夫完成了从嫉妒者到见证者的蜕变。
於是,他在书房里枯坐良久后,提笔在《读卖新闻》的文艺版面上,发表了一篇极其坦诚,几乎是自剖式的短评。
“前日拜读北原君的访谈,其对创作本身的纯粹与篤定,令我深感触动。”
“文学的重量,从来不在於通俗与严肃的標籤之爭,而在於是否真正触及了人心。”
“我个人十分期待北原君即將在《文艺》上呈现的文字。”
如果说高桥义夫的发声,展现了文人释怀后的体面与风骨。
那么日本硬汉派推理巨匠北方谦三的介入,则更像是一记带血的重拳,直接撕碎了这场爭论中所有故作高雅的偽装。
“什么叫不依靠猎奇就写不出好故事”那些自詡清高的老头子,总以为只有摆弄几句乾瘪辞藻、在茶室里无病呻吟才叫纯文学。”
“在他们眼里,纯文学就是一堵用来把现实挡在门外的围墙。”
北方谦三的回答简单粗暴,带著一股直击要害的力量。
“他们质疑北原君写不出日常的厚度,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闻过现在的日本街头究竟是什么气味。”
“对於生活在泥潭里的普通人来说,活著本身就是最残酷,最厚重的敘事。”
“如果一个作家能把大眾最真实的血汗味写出来,这就是最高级的纯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