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水仙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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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团队用了不到六个月,把那个沉睡了快三年的方案重新激活。雷达换成德伦特兰的“雨燕”无源相控阵,虽然比军团的“宙斯盾”落后半代,但胜在成熟可靠,而且曼因联邦的官兵已经在几艘老舰上用过同系列产品,上手快。
垂直发射系统用了七米深的通用单元,这是水仙级最奢侈的配置。七米的深度,意味着它能装下更长的导弹——远程防空弹、重型反舰弹、甚至未来的对地攻击巡航导弹。但代价是这些垂发单元穿透了第二层甲板,直接挤进了轮机舱的空间。设计师们为此吵了两个月,最后海军司令拍板:“挤就挤了。轮机舱小了,设备装密一点就是。垂发深了,改不了。以后再改就是拆船。”
动力系统是克桑提尼亚的燃气轮机和柴油机的组合,柴燃联合推进,最高航速三十节,巡航五千海里。不算顶尖,但跟得上信天翁号的节奏。
主炮是一门单管130毫米舰炮,曼因联邦自己的兵工厂生产的,口径大、射程远、炮弹便宜。用海军陆战队的话说:“打岸上目标的时候,一发130比十发75好使多了。”
近防武器是军团的产品——一座三十毫米九管速射炮,外加一座十二联装近程防空导弹。这两样东西是水仙级上唯一的“军团血统”,也是整个系统里最贵、最不能省的部件。
整条船算下来,造价高得惊人,高到国防部预算局的官员看到报价时,以为海军在开玩笑。
“我们不是有钱烧的。”海军装备部长在一次预算听证会上解释,声音里带着疲惫,“是现在的海军技术发展太快了。五年前还算先进的雷达,现在就是落后。十年前够用的导弹,现在打不穿别人的防御。我们不是在买贵的东西,是在买‘不会太快过时’的东西。”
预算局的官员沉默了。他知道,海军说的是事实。
水仙级下水的那天,白岸港又下着雨。
和信天翁号入役时的万里晴空完全不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斜斜地打在船厂的龙门吊上,打在码头上那些撑着伞的人群身上,打在水仙级灰色的舰体上。
海军司令没有致辞。他只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七千五百吨的战舰被拖轮缓缓拉出船坞。
舰体高耸,干舷很高,长首楼的设计让船头显得格外修长。球鼻艏从水线以下微微隆起,减摇鳍收在船体两侧,像海鸟收拢的翅膀。从正面看,舰体外飘的轮廓带着一种不太张扬的隐身设计——不是那种科幻电影里的棱角分明,是更含蓄的、把能藏的东西都藏起来的克制。
“好看吗?”身边的装备部长问他。
“不好看。”司令说,“但看起来能打仗。”
水仙级的服役,没有解决曼因联邦海军的所有问题。它只是把问题从“没有远洋舰队”变成了“只有一条远洋舰”。
信天翁号和水仙号,一航母一巡洋,孤零零地泊在白岸港的码头上,像两只被潮水冲到岸边的贝壳。好看,但孤单。
补给舰还在图纸上,潜艇还在预算里,补充舰队至少要等三年。这三年里,曼因联邦的“远洋舰队”就只有这两条船。
但海军的官兵们不这么想。水仙号服役的那天晚上,舰上的水兵们在后甲板开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有人带了口琴,吹了一首老歌。旋律在海风中飘散,和信天翁号入役那天北风王国民谣的旋律完全不同,但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一样的。
水仙号的舰长站在舰岛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年轻的水兵。
他们笑着,闹着,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给家里打电话。舰长想起自己刚从军校毕业那年,分配到的第一条船是一艘退役前最后一次出航的老舰,出海就漏油,回来就修理。那时候他以为,海军就是这样——旧船、老炮、修修补补。
现在他站在一条全新的战舰上,脚下是七千五百吨的钢铁,身后是五万五千吨的航母。他知道,这支海军正在变。变快一点,跟不上世界。变慢一点,被世界甩在后面。不快不慢,刚好够用——这就是曼因联邦的节奏。
水仙级只是这个节奏里的一个音符。但至少,它响了。
远处,白岸城的灯火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更远处,是信天翁号灰色的轮廓,像一头蹲伏在海面上的巨兽。再远处,是千瘴群岛,是那些正在燃烧的海域,是那些正在变得越来越“怪”的世界局势。
曼因联邦的海军,终于有了一只勉强能用的拳头。至于这只拳头打出去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它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