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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屋旁边的青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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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测确认。”

“跟踪确认。”

“逃逸系统确认。”

“动力系统确认。”

“发射系统确认。”

最后,一个沉稳的声音说:“01号指挥员,所有系统确认完毕,可以下达倒计时。”

两秒的停顿。

“倒计时开始。”

十四。十三。十二。十一。十——

伊万诺维奇深吸一口气。

九。八。七。六。五——

他屏住呼吸。

四。三。二。一——

“点火。”

那一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轰鸣。

一百一十米高的火箭从底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火焰瞬间吞噬了发射架下的导流槽,白色的水蒸气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火箭缓缓上升,速度越来越快,几秒后就冲出了发射架的高度。

伊万诺维奇感觉到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紧紧压在座椅上。那力量越来越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把他往下按。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需要用尽全力。

超重过载在持续增加。3G。4G。5G。

他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仪表盘。数据在跳动,一切正常。

一分二十秒,火箭突破“最大动压区”。这是整个上升阶段最危险的时刻——火箭承受的空气动力压力达到峰值。如果箭体有任何细微的缺陷,都可能在这一刻被撕裂。

但什么也没发生。纪元-1的箭体像一根完美的圆柱,稳稳地穿过了那片湍流。

两分钟,逃逸塔分离。巨大的尖锥从火箭顶端脱离,坠向下方的大海。

两分三十秒,助推器分离。四台固体助推器同时熄火,从箭体两侧脱落,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

三分四十秒,一级发动机关机,二级点火。伊万诺维奇感觉到后背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新的推力压住。

五分钟,抛整流罩。

那一瞬间,头顶的舷窗突然亮了起来。

伊万诺维奇下意识地抬起眼睛,然后——

他愣住了。

整流罩脱离后,那个小小的舷窗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窗口。透过窗口,他看到了——

一颗蓝色的行星。

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真实的、完整的、正在他眼前缓缓转动的行星。蔚蓝色的海洋覆盖了大部分表面,点点绿色的岛屿点缀其间,白色的云层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是盖亚。

他的家园。

他在这颗行星上活了四十二年,从没有想过它会是这样——这样蓝,这样绿,这样安静。

地面传来声音:“先驱者,二级关机,入轨成功。恭喜你,你是盖亚所有人类中第一个靠自己飞上来的。”

他听见了,但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个窗口。

“先驱者?收到请回答。”

“……收到。”他的声音有些发愣,“巴克什,我看见盖亚了。”

“描述一下。”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大地的颜色……和我家屋旁边的青草地好像。”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地面传来一阵轻笑。有人低声说:“上校想家了。”

伊万诺维奇也笑了。

不是想家。是看见家了。

卡里,军团政治部总部大楼。

程海站在窗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轨道上缓缓飞行的光点。雅各布和米尔斯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站在他身后。

“入轨成功。”雅各布说。

“我知道。”

“那份B稿……”

“不需要了。”

程海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他拿起那两份信封,把B稿抽出来,看都没看,直接放进了碎纸机。碎纸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几秒后,那封永远不会被宣读的悼词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纸条。

A稿还留在桌上。他拿起它,走到窗前,但没有看。

“走吧,各位我们的航天员大英雄已经完成他的任务了。现在该我们完成任务——接待记者们了。”程海笑了笑说。

窗外,阳光正好。那片大家生活了几十年的天空,此刻正有一个叫伊万诺维奇的人,在看着它。

而地上,有无数人,在看着那个光点。

屋旁边的青草,从天上看到,还是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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