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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选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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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因联邦,白岸城。

十一月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湿气从曼因湾吹来,掠过联邦议会大厦穹顶上那面蓝白双色旗,消失在老城区的砖瓦房顶间。

三楼,海军装备局局长办公室。

亚瑟·克雷格中将站在窗前,点燃了今天的第三支烟。窗外没有航母,只有港口里那些熟悉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的轮廓。一年前,“信天翁”号的龙骨在北风王国的北海造船厂铺设完毕。现在舰体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巨大的分段正在船坞里依次合拢,焊花日夜不息。距离下水舾装还有至少一年,距离交付白岸港还有两年。

而舰载机选型,已经吵了整整一年。

他掐灭烟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国防部长办公室的通知是三点开会,议题不变,结论依旧遥遥无期。

他拿起桌上那份已经被翻阅得卷边的文件——《曼因联邦海军航空兵舰载机选型评估报告(第四版)》。封面上“绝密”两个字在下午的斜阳里格外刺眼。

一年,四版报告,没有一个字能落地。

曼因联邦国防部会议室位于议会大厦西翼四层,窗外正对着港口。此刻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海军司令部的将军们,空军装备部的技术官僚,预算委员会的文职官员,还有两位特殊的客人——来自白岸城和蓝塔城的“政治观察员”。

主持会议的是国防部长文森特·哈里斯。这位六十二岁的老政客在联邦内阁里待了十五年,经历过大统领更迭、议会重组、预算大战,早已练就了一身在刀锋上行走的本领。

“诸位。”哈里斯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今天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一年前就在讨论了,结论一年前就没有结论。现在‘信天翁’号再有两年就要交付,而我们的飞行员训练都没法训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谁能告诉我,我们的舰载机到底在哪里?”

沉默。

空军装备部长约翰·弗莱明少将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部长先生,容我重申空军的立场。我们目前有两条生产线:白岸城的‘军刀鸟’线和蓝塔城的‘军刀鸟-2000’线。如果海军愿意接受基于这两款机型的舰载改装方案,空军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提供技术支持?”海军作战部长托马斯·韦斯特中将冷笑一声,“你们连自己的生产线都开不满,拿什么给我们技术支持?”

“那是预算问题,不是技术问题。”弗莱明针锋相对。

“预算问题就是政治问题。”韦斯特毫不退让,“而政治问题——两位城主代表都在这里,你们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长桌末端的两个人。

白岸城代表是市长办公厅主任理查德·诺里斯,一位四十出头、衣着考究的职业官僚。蓝塔城代表则是市议会的预算委员会主席乔治·曼森,年近六十,面相阴沉。

诺里斯微笑着开口,笑容里带着职业官僚特有的滴水不漏:“白岸城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支持海军现代化,支持舰载机项目。但‘军刀鸟’线为白岸城提供了两千三百个就业岗位,年产值占城区制造业的百分之十二。任何影响生产线稳定运行的决策,都需要慎重评估——尤其是在选举年。”

“两千三百个岗位。”曼森冷冷接话,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拎出来的,“蓝塔城的‘军刀鸟-2000’线直接雇佣四千一百人,配套产业还有三千多人。今年是大选年,两位候选人都盯着蓝塔城的六十万张选票。弗莱明将军说得对——这是预算问题,预算问题就是政治问题,政治问题就是选举问题。而选举问题——”

他停下来,环视众人,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意味着任何可能导致生产线调整的决策,都需要两城城主府和议会的‘三方共识’。而三方共识,在这个时间节点,不存在。”

“那就等选举结束?”韦斯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选举十一月结束,新大统领明年一月就职。‘信天翁’号后年交付,舰载机选型拖到明年,飞行员培训怎么办?地勤训练怎么办?作战体系磨合怎么办?等我们的舰载机联队形成战斗力,‘信天翁’号都该第一次大修了!”

没有人接话。

哈里斯部长举起手,示意双方暂停。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克雷格:“中将,你是海军装备局局长,你来给个客观评估——基于现有两款机型,舰载改装方案到底可不可行?”

克雷格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投影屏幕前。他调出一张对比表,数据清晰罗列:

“‘军刀鸟’舰载改装方案:机身结构需加强以承受弹射起飞应力,起落架需重新设计,着舰钩需要加装——这些在技术上可行,工程上需要十八到二十四个月。”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问题在于:‘军刀鸟’是二代机平台,改装后仍是二代机。而我们的潜在对手——洛林的F-11C、德伦特兰的F-11N、还有传闻中黑金国际即将获得的‘侧卫’——全都是三代以上平台。用二代机对抗三代机甚至四代机,结果可以预见。”

他又调出第二张表:“‘军刀鸟-2000’方案:这是三代机,机动性和航电系统都够用。舰载改装的工程难度比‘军刀鸟’大一些,需要二十六到三十个月,仍在可行范围内。问题在于——”

他放大了两张生产线的产能曲线图:“空军的两条生产线目前总产能利用率不足百分之六十。白岸城和蓝塔城之间过去一年里互相发起了七次诉讼、十二次行政投诉,导致关键零部件的跨城供应几乎停滞。我们现在要求生产线分出部分产能用于舰载型号的研发和试制,两边的政治矛盾只会更激化。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就算一切顺利,从改装设计到试飞定型再到批量交付,至少需要四年。四年后航母确实要第一次大修了。”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所以。”哈里斯部长缓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得不接受现实的疲惫,“自己改不行,只能外购。”

他看向克雷格:“北风那边怎么说?”

克雷格调出第三张投影——那是一张线条凌厉的双发重型战斗机,翼下挂载着六枚空空导弹,进气道两侧的边条翼勾勒出典型的军团血统。

“北风可以提供P-14舰载机。”克雷格说,“这是军团XF-75N‘大猫’的北风授权生产版本。重型双发,作战半径超过一千二百公里,载弹量七吨以上。性能绝对够用,问题是——”

他放大航母的剖面图:“‘信天翁’号是五万吨级的中型航母,弹射器长度和拦阻系统能力是按中型舰载机设计的。运行P-14这种重型机虽然技术上可行,但出勤效率会严重下降——每天能出动的架次比使用中型机少百分之三十到四十,而且对甲板和机库的空间利用率也低。打个比方:用中型航母运重型战斗机,就像用轻型卡车运大象——能运,但装不了几头,跑得还慢。”

“那为什么北风还要用重型机?”有人问。

“那是北风的远期目标。”克雷格说,“他们要先用这条中型航母积累技术,然后自己建七万吨以上的正航。这飞机就不是给我们用的。”

“德伦特兰呢?”

“F-11N(F-15传说中的舰载型),同样是重型机,同样的问题。”克雷格摇摇头,“而且德伦特兰自己的产能都紧张,这架战机才投产两年,他们未必愿意出口。”

“克桑提尼亚?”

克雷格调出第四张投影——一架线条流畅但明显带着旧时代痕迹的中型战机。

“CAF-06‘海妖’。”他说,“克桑提尼亚海军的现役舰载机。中型机,双发中推,空战性能在十年前算一流。问题是——”

他放大航电系统的架构图:“克桑提尼亚虽然已经有量产的CAF-09/10四代机,但海军航空兵投入长期不足,‘海妖’的最新型号在硬件上勉强够得上四代门槛,但航电系统还停留在三代水平——没有综合数据链,没有先进的电子战能力,也没有与预警机的深度融合能力。用我们的术语来说,这是‘硬件四代、软件三代’的怪胎。”

“那不就是淘汰货吗?”韦斯特皱眉。

“在克桑提尼亚海军内部,已经列入替换计划了。”克雷格说,“只是替换机型还没影子。”

哈里斯部长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什么?自己改,要四年而且受政治扯皮拖累;买北风的,平台合适但效率低;买克桑提尼亚的,性能不够看。就这些选项?”

克雷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部长先生,还有一个选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五年前,军团从奥瑟兰基地清理库存装备。”克雷格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慎重挑选出来的,“当时他们推出一批二手战机换外汇——都是军团自己淘汰的,但在我们眼里仍是好东西。那批战机里,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有‘阵风’。”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阵风?”弗莱明少将猛地坐直身子,“那个军团出口版的……四代机?我们不是只买了四架当技术参考吗?”

“是只有四架。”克雷格点头,“性能评估报告两年前就出了。虽然被削弱过——雷达缩水、导弹限制射程、数据链降级——但在我们的技术条件下,仍然是顶级的存在。机动性优于F-11C,多用途能力完胜‘军刀鸟-2000’,航电系统即使降级版也比克桑提尼亚的‘海妖’强一代以上。”

他看向哈里斯:“更重要的是,在和军团的技术交流中,我们了解到一个信息:阵风有舰载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海风声。

“舰载型?”哈里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是。”克雷格说,“军团当年在造阵风时,同步开发了空军型和海军型。两型之间通用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海军型加强了起落架和机身结构,加装着舰钩,机翼可以折叠。”

“那……”韦斯特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我们能拿到吗?”

克雷格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封面印着军团的徽记和一行小字:《关于奥瑟兰库存装备处置的补充说明——曼因联邦国防部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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