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镜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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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镜梯
”钥匙应该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张美润的手,“我们下去看看”
张美润咬著嘴唇,红绳勒进肉里,传来阵阵刺痛。
但这刺痛让她清醒,让她知道,自己还活著。
彼此对视,似乎是陈九眼中的光让女孩重拾回一点信心。
略作迟疑,她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不想往前走的,但是,她怕走著走著和其他三人一样不见了。
若不是红绳一直联繫著她俩,估计她这会得疯。
得到回应,陈九笑了。
两人走到暗门前。
陈九重新贴了符。
七张。
七星镇煞,门框上贴一圈,糯米撒成线,线头打个活结。
师傅教的土法子,管用就行。
然后,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黑暗。
楼梯很陡,很深。
手电光只能照到前方五六级台阶,再往下就是一团墨汁。
空气里有股怪味。
霉味混著血腥味,还夹著一股铜锈味。
像把铜钱含嘴里含了一夜,早上吐出来的那股味。
走了大概三分钟。
按脚程算,早该到底了。
陈九停下,手电往下照。
还是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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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的台阶。
“九哥————”张美润抓他胳膊,指甲掐进肉里,“这楼梯————是不是变长了”
陈九没说话。
他把手电叼嘴里,空出右手,摸出罗盘。
罗盘指针早断了,但底盘还能用。
他把底盘翻过来,指甲蘸点口水往铜面上一抹。
铜面起雾。
雾散,现出一行细密的刻度。
那是前身祖辈用子刻的:遇阶不止,回头无路;镜中问路,破邪可出。
陈九看完,把罗盘塞回去。
“走。”他说,“继续下。”
“可这”
“这是镜梯。”陈九抬下巴,指了指两侧墙壁,“你看。”
张美润扭头。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镜子。
一面。
两面。
三面。
密密麻麻,从楼梯口一直排到黑暗深处。
大的有洗脸盆大,小的只够塞进巴掌。
镜面擦得鋥亮。
亮到能看清自己睫毛有几根。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煞白,嘴唇发乌。
也看见镜子里的陈九,正在看镜子里的她。
然后镜子里的陈九,突然眨了眨眼。
张美润头皮一炸。
她猛回头,看向身边的陈九。
陈九没眨眼。
他正盯著那面镜子,嘴角往下压。
“九哥————他——他眨眼了————”
“我知道。”
“那你还”
“他在告诉我,”陈九顿了顿,笑道,“镜子里那个,不是他。”
张美润差点没站稳。
“那——那是谁”
陈九没答。
他弯腰,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破邪符。
张美润认得。
出发前陈九临时准备的。
这符籙不好画,成功率不高,陈九几乎画十张成功三张。
“九哥,你这是”
“破邪符。”陈九解释说,“镜梯其实也是幻境,破邪可出。”
他將破邪符夹在指间。
符纸无风自动,边角微微捲起。
镜子里那个“陈九”看了一眼符纸,又看向陈九。
然后抬起右手,指向楼梯下方。
嘴型开,嘴形仿佛说:她————.————等。
陈九很满意,把符纸收回布袋。
“走,”他说,“继续下。”
“九哥,不用符吗”
“他说的是真话。”陈九脚步不停,“这符用出去,我们能出去,但再下来,得从第一级重新走。”
他顿了顿。
“阿润,你算过我们走了多少级吗”
张美润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开始数。
一级、两级、三级————
数到十七,忘了。
不对,她根本没数过。
“这就是镜梯。”陈九解释道,“你不数,它无穷无尽。你开始数,它会变成你数的那个数字。你数到一百,它就一百零一级,你数到一千,它就一千零一级,永远多一级。”
他顿了顿。
“只有不跟它玩这个游戏,它才会让你到底。”
张美润咽了口唾沫。
这逻辑她没听懂。
但她听懂了结论。
她闭嘴,不再看两侧的镜子,只低头盯著陈九的后脚跟。
一级。
一级。
一级。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久到她开始数陈九的鞋底纹路。
那双皮鞋是小结巴给陈九买的,底纹是波浪纹加防滑钉。
“到了。”
陈九停下。
张美润抬头。
楼梯到底了。
面前是一扇门。
铁门。
锈跡斑斑。
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褐色的铁锈。
锈色很怪,褐红里透著青黑,像淤血放久了。
门上掛著一把大铜锁。
锁眼处,插著一把钥匙。
铜钥匙。
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金光。
陈九伸手。
手指碰到钥匙的瞬间,钥匙自己转了半圈。
“咔噠。”
锁开了。
陈九没动。
他看著那把锁,看了三秒。
然后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解开,往锁芯里倒了一点。
灰色的粉末。
香灰拌硃砂,加了一点五十年以上的棺木屑。
粉末落进锁芯。
没冒烟,没变色。
陈九脸色却变了。
“这锁————”他顿了顿,微微皱眉,“没锁过。”
张美润:“啊”
“锁芯是乾净的。”陈九把锁摘下来,翻过来给她看,“你看,这里头一点锈都没有,铜色还是新的,但这把锁掛在这扇锈门上,至少掛了四五十年。”
他顿了一下。
“四五十年,铜锁不锈。”
张美润懂了。
有人经常来。
经常开这把锁。
陈九把锁揣进布袋。
他准备要拿回去给芽子那边看看,能不能查到指纹。
四五十年了,指纹早没了。
但万一呢
他握住门把手。
铁门冰凉刺骨,像从冻库里刚拉出来的生肉。
他用力一拉。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浓稠得像芝麻糊一样的黑。
手电光照进去,光柱被吞进去,连反光都没有。
陈九深吸一口气。
从布袋里摸出一根红蜡烛。
这是在庙里供过神的,蜡芯里掺了犀牛角粉。
他点上蜡烛。
火苗跳了三跳,稳住。
烛光微弱,只有黄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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