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饼干里的记号（2/2）

林殊忽然想起三人小时候分零食的场景，林雾总爱往沈如晦做的饼干上画些稀奇古怪的图案，说“这样就知道是谁做的”。有次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被沈如晦笑“像只烧焦的老鼠”，林雾气得把饼干摔在他脸上，最后却又捡起来吹干净，塞进沈如晦嘴里。

“死者身份查到了吗？”林殊将证物袋密封，铝箔纸反射的光在沈如晦脸上晃过，照出他眼底的红血丝。

“查了，是矿洞附近的护林员，叫老马。”沈如晦的声音沉了下去，“上周林雾跟我说过，老马总偷偷给矿洞里的勘探队送水，人很老实。”

林殊的笔尖在尸检报告上顿住：“所以凶手杀了老马，却故意让他带着这半块饼干死——是想告诉我们，林雾在矿洞里，而且需要帮助。”

解剖室的排气扇发出嗡嗡的低鸣，将福尔马林的气味抽向窗外。沈如晦捏着那最后一块完整的饼干，指节泛白，包装纸上的“偷吃是小狗”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肯定遇到麻烦了。”沈如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林雾从不浪费粮食，更不会把饼干给陌生人——老马胃里的半块，是他故意留下的路标。”

林殊忽然注意到，老马的指甲缝里嵌着点绿色粉末，化验后显示是矿洞深处的铜绿。“他死前去过矿洞的铜矿区，”林殊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那里的岩壁会渗出含铜的水，氧化后就是这种绿色。”

沈如晦将铁盒里的饼干揣进兜，铝箔纸硌着肋骨，像块滚烫的烙铁。“备装备，去铜矿区。”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步伐快得几乎踉跄，“林雾画三叶草的时候，右叶总比左叶长两毫米，那是在告诉我们方向——往右走。”

林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解剖台上的无影灯依旧亮着，照亮那半块饼干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林雾总说：“沈木头的饼干再难吃，也是我们仨的味道。”

原来有些味道，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就像这带着三叶草记号的压缩饼干，在冰冷的解剖台上，在陌生的胃里，依然执拗地传递着最滚烫的信号——别担心，我在等你们。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包装纸上那道被美工刀划开的缺口，粗糙，却藏着无法磨灭的牵挂。林殊将证物袋放进恒温箱，转身抓起装备，快步跟上沈如晦的脚步。

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林雾。不仅为了案子，更为了那半块在胃里依然保持着三叶草形状的饼干，为了那句“我们仨的秘密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