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姑爷上门(2/2)
“晚辈谨记国公爷教诲。”张良肃然应道。
这时,欧阳洵海也开口道:“张贤侄,你在九山格物院所制的显微镜、望远镜,工部已有同僚见识过,皆惊嘆不已。尤其是那统一新度量衡与数字算法,於工匠营造、物料核算,大有裨益。未来你若在军器研发上有所需,工部这边,能行方便之处,自会配合。”
他这番话,则是从实际政务角度,表明了支持。欧阳洵海在工部经营多年,影响力不小,有他这句话,张良日后在协调工部事务时,便能顺畅许多。
“多谢欧阳世叔。”张良连忙拱手称谢。
欧阳植庭捋须笑道:“太以啊,你庭爷爷我可是亲眼看著你在九山折腾那些物事的。”
“鲁墨子那老傢伙,等閒人可使唤不动,偏偏对你服气。这驯雷为民的志向是好,但切记循序渐进,莫要急於求成。边关军旅,不同於地方治政,更加凶险复杂。你既將赴任,更需將根基打牢。”
这位曾亲赴九山、对张良了解颇深的长辈,话语中透著真切的关心。
“庭爷爷放心,晚辈明白。”张良认真点头。
几位重量级的长辈表了態,厅內的气氛明显鬆弛了不少。其他族人看向张良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认可与亲近。
姬月桂此时才又开口道:“太以,你远道而来,又忙了一日,想必饿了。厨房已备好宴席,不如我们先移步花厅,边用膳边敘话”
“全凭夫人安排。”张良自然应允。
眾人移步至相邻的宽敞花厅。厅內早已摆开三张大圆桌,主桌自然由欧阳靖、姬月桂、欧阳洵海、欧阳植庭等长辈,以及张良、欧阳新涧等核心子弟就坐。其余族人分坐另外两桌。
菜餚流水般呈上,皆是精致的宫廷菜与欧阳家秘传的拿手菜,色香味俱全。侍女们捧著酒壶,为眾人斟上温好的陈年佳酿。
欧阳靖举杯,环视眾人:“今日家宴,一则为太以接风洗尘,贺他述职功成;二则,太以与珏儿的婚事已定,他也算是我欧阳家半子。此后,便是一家人。来,共饮此杯。”
“共饮!”眾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交谈也隨意了许多。
欧阳新涧终於找到机会,凑到张良身边,低声道:“太以兄,你可真行!太閤述职,御前行走……今日回府,祖父和父亲叔伯们议事时,都对你讚誉有加。我那些堂兄弟,可都羡慕得紧。”
张良与他碰了碰杯,笑道:“新涧兄说笑了,不过是侥倖罢了。你在国子监如今可好”
“还能如何按部就班唄。”欧阳新涧耸耸肩,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促狭,“倒是你,如今可是神都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我听说,今日你出宫后,好几家府上都派人打听你的行程呢。嘿嘿,也就是你已与珏妹定亲,不然,说媒的怕是能踏破你官驛的门槛!”
张良摇头失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今日太閤述职的结果传出,加上之前的显微镜、望远镜进献之事,自己在神都权贵圈子里的“行情”看涨,是意料之中。
这背后的关注,究竟是善意还是別有用心,却需仔细分辨。
另一桌上,几位欧阳家的年轻女眷也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主桌的张良,眼中满是好奇与打量。
显然,这位突然崛起、即將成为她们堂姐夫(或表姐夫)的年轻侯爷,已成了她们热议的话题。
宴席渐酣,欧阳靖忽然放下酒杯,对张良道:“太以,你既將协理军器研发,又与鲁墨子相熟,对如今军中器械,可有看法”
这个问题,將稍微放鬆的气氛又拉回了几分正事。
张良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祖父,良见识浅薄,不敢妄言。然在九山时,与鲁大师探討,亦观察县中民力,深感器械之利,在於『合用』与『巧思』。”
“强弓劲弩、坚甲利刃固然重要,然若能有更轻便耐用的甲冑、射程更远精度更佳的弩箭、乃至便於携带组装的小型攻坚器械,於士卒而言,或许更为实用。格物院所研,多是此类思路。至於更深层的军国重器,非晚辈目前所能及。”
他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既点出了自己可能努力的方向,又没有好高騖远,显得踏实。
欧阳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贪大,不冒进,很好。军国重器自有將作监、兵部匠作司的大匠们操心。”
“你能著眼於提升寻常士卒之战力,这便是大善。我欧阳家世代將门,深知沙场之上,一甲之坚、一弩之利,往往便能多救下几条儿郎的性命,多换得一场战事的先机。”
“你既有此心,便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家里能帮的,自然会帮。”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张良在军器研发方面最大的支持承诺,也再次在家族內部明確了態度。
“多谢祖父!”张良起身,郑重一礼。
姬月桂看著这一幕,眼中终於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她看得出,公公对这位孙女婿是真心满意。而张良的表现,也確实当得起这份重视。她心中对女儿的未来,又放心了几分。
宴席持续到亥时方散。张良虽被劝了不少酒,但他修为在身,些许酒意很快便被化解,只是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醺红晕,更添几分亲和。
临別时,欧阳靖亲自將张良送到二门,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好做。边关虽险,却是男儿建功立业之地。珏儿那边,家里会照看好,你不必牵掛。待你从边关归来,便为你们完婚。”
“是,晚辈定不负国公爷期望!”张良深深一揖。
欧阳新涧和几位同辈一直將张良送到府门外。
看著张良登上马车,消失在夜幕中,欧阳新涧才长舒一口气,对身旁的堂兄笑道:“怎么样我这未来妹夫,还行吧”
那堂兄点点头,嘆道:“何止是行……新涧,你们大房这边,这次怕是真捡到宝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马车驶离崇仁坊,车厢內,张良脸上的微醺之色迅速褪去,眼神恢復清明。
他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回想著今晚郑国公府的一切。
热情的接待、长辈的期许、同辈的结交、乃至那些隱晦的打量与评估……
这一切,都意味著他张良,从今日起,正式被纳入了欧阳家这个庞然大物的体系之中,享受其庇护与资源的同时,也承担起了相应的责任与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