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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7章旧情与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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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让我变得和你一样。”陆时衍。

“我知道。”薛紫英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酒杯,“你比我强。你比我强太多了。”

居酒屋里安静了几秒。厨师在炭炉上翻动着串烧,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旁边的桌位上,几个上班族举着啤酒杯在高声谈笑,的是某个同事在项目中出了纰漏被客户投诉的事。

“紫英。”陆时衍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帮周老师做事?”

薛紫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让我帮他处理一些文件。”她,“主要是恒远案相关的材料——他当年保留的那些。他想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

“什么时机?”

“我不知道。”薛紫英摇头,“他只是‘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不知道他的‘结束’是什么意思。”

陆时衍思索了片刻。

“他最近有没有见过魏明远?”他问。

“见过。”薛紫英,“两周前,他们在周老师的家里见了一面。我在隔房间,没有听到全部对话,但我听到魏明远了一句——‘老周,有些事情,带到棺材里比出来好。’”

陆时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魏明远在威胁他。”

“我也这么觉得。”薛紫英的表情变得凝重,“时衍,我不确定周老师还能撑多久。他最近的身体很差,心脏出了问题,医生建议他住院,但他不肯去。我觉得……他在等一个了结。”

“什么了结?”

“我不知道。”薛紫英站起来,拿起大衣,“但他曾经过一句话——‘我这辈子欠的债,总要有人来收。与其让别人来收,不如让我的学生来收。’”

她穿上大衣,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陆时衍。

“时衍,心一点。”她,“魏明远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他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有的是办法让不喜欢的声音消失。你和苏砚在做的事,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我知道。”陆时衍站起来,“你也心。”

薛紫英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走了。”她推开门,夜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回头,快步走进了巷子里的黑暗中。

陆时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回到座位上,把杯子里剩下的清酒一口喝完。

他拿出那个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周慎行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工整、严谨、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观点一样清晰。但此刻,这些字迹里有明显的颤抖,有些地方墨迹浓重,像是写字的人犹豫了很久才笔。

信的开头写着:

“紫英,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我希望我已经不在了——因为只有在我死后,你才有勇气把这封信交给应该交给的人。”

陆时衍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周慎行在信里详细记录了2009年恒远破产案的全部经过——荣鼎资本如何通过技术窃取、财务造假、舆论操控等手段搞垮恒远科技,如何利用破产清算程序合法地夺取恒远的核心专利,如何在事后销毁所有证据、收买所有证人。

信的结尾,周慎行写道:

“我这一生,教了无数学生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保护他人。但我自己,在最需要用到这些知识的时候,选择了沉默。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更不是一个合格的人。时衍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也是我最对不起的人——因为在他最需要我指引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复杂和黑暗。如果有一天,他看到了这封信,请告诉他:老师错了。老师的错,不该由他来纠正。但他如果愿意纠正,老师会在另一个世界,为他鼓掌。”

陆时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没有流泪。

他想起周慎行在课堂上讲《法律伦理》那门课时的样子——站在讲台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的学生,声音洪亮地:“法律的最高境界,不是赢,而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一个教会别人对得起良心的人,自己却做不到。

这不是讽刺,这是悲剧。

陆时衍把信封收好,买单,走出居酒屋。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国贸商圈的霓虹灯投来一点微弱的余光。他站在巷口深呼吸了几次,让冷空气灌进肺里,把胸口那股郁结的情绪压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砚发来的消息:

“深蓝智能C轮融资的尽调报告我拿到了。陈维山的期权方案里有一个很奇怪的条款——如果公司被收购或控制权变更,他的期权将自动转化为10%的股权。这个条款的触发条件写得非常模糊,像是故意留了后门。”

陆时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

“这个条款可能是陈维山给自己留的退路。他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值多少钱,也知道有一天可能会需要卖掉它。”

苏砚秒回:“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现在就是卖掉它的最佳时机。”

陆时衍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但远处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无数人还在加班,在为各自的理想、野心或生存而战。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夜色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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