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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3章烟火,林微言被电话吵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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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不是手机,是座机。那台乳白色的老式电话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是她搬进书脊巷的时候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花了八十块钱,卖的人是八十年代的产品,还能用。她试了试,确实能用,就是铃声特别大,大得像是在耳边敲锣。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铃声还是往耳朵里钻,一声接一声的,不肯停。

昨晚修那本《古籍修复案例汇编》修到凌晨两点,最后一页的虫蛀洞太多,她补了又补,总觉得不满意。这种书最难修——不是因为它珍贵,是因为它实用。实用类的书,每一页都被人翻过无数遍,纸页上的折痕、墨迹、甚至是指纹,都是使用痕迹,不能去掉,也不能保留太多,分寸拿捏不好,就毁了书的精神。

她最后还是在凌晨三点妥协了,把书合上,关了灯,躺在床上听雨声。书脊巷的雨声和别处不一样——屋顶是瓦片的,雨打在上面不是“啪啪”的响,是“沙沙”的,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地翻,不急不慢。

铃声终于停了。

林微言松了口气,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刚要闭眼,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陈叔”。

她伸手够过来,接了。

“微微啊,还没起呢?”陈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老年人特有的中气十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陈叔,才八点……”

“八点还早啊?我都开门一个时了。你赶紧起来,有人找你。”

“谁啊?”

“来了你就知道了。穿好看点。”

电话挂了。林微言盯着手机看了三秒,把脸埋进枕头里。穿好看点——陈叔这种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那个人已经到书店了,而且不是来买书的。

她磨蹭了十分钟才起床。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么都好看不到哪儿去。

最后她还是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把头发扎成马尾,洗了把脸,涂了点润唇膏。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把伞——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下雨。

书脊巷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慢。

巷子两边的店铺大部分还没开门,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各种广告——“收售旧书”“字画装裱”“刻章修笔”。只有巷口卖早点的摊子已经热气腾腾的了,蒸笼一屉一屉地摞着,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把老板娘的脸都遮住了。

“微微,来两个包子?”老板娘看见她,扯着嗓子喊。

“不了,张姨,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嘛,吃了再去!”

林微言笑着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她走过青石板路,经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陈叔的旧书店就在岔道尽头,门面不大,两块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里面的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仰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匾额上的字是陈叔自己写的——“一城旧书”,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但看久了,倒也有几分味道。

沈砚舟。

林微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话。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早点摊子传来的锅铲声,和头顶上某户人家晾衣服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你怎么在这儿?”林微言先开了口。

“来还书。”沈砚舟抬起手里的纸袋,纸袋上印着一个书店的logo,是市图书馆对面那家。“上次借的那本《书林清话》,看完了。”

“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还书?”

“顺便看看陈叔。”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但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顺便看看”的人——沈砚舟做任何事都有目的,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这个人最让人恼火的地方。

“进来吧。”她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店里的光线很暗,陈叔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报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翘了一下。

“来了啊。坐,都坐。”他指了指柜台前面的两把椅子,椅子是竹制的,坐上去会吱呀响。

沈砚舟把纸袋放在柜台上。“陈叔,给您带了点茶叶。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

陈叔的眼睛亮了一下,从纸袋里把茶叶盒拿出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好茶。你子有心了。”他把茶叶盒盖好,放在柜子里面,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沈砚舟面前。

“这是什么?”

“你上次让我找的东西。我翻了三天库房,还真让我翻着了。”

沈砚舟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2009年,潘家园”。他翻过来看正面。

照片上是一面书墙。不是那种整齐的、按分类排列的书墙,是那种——书被随意地摞在一起,高的矮的,新的旧的,精装的平装的,全挤在一起,像是一群挤公交的人。书墙前面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是陈叔,比现在年轻一些,头发还没全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少的是——

沈砚舟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

是他自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瘦,很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来,眼睛倒是很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肩膀上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书。

“这是你第一次来潘家园的时候。”陈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你一个人,背了个大包,在书摊前面蹲了一个多时,就为了砍五块钱的价。最后老板没让,你还是买了。买完之后你在书摊前面站了老半天,翻那本书,翻着翻着就笑了。我当时就想,这伙子,是真喜欢书。”

沈砚舟把照片放回信封里,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

“陈叔,谢谢您。”

“谢什么。”陈叔摆了摆手,“这张照片在我这儿压了十几年了,也该给你了。”

林微言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信封。她没话,但陈叔看见了她的目光。

“微微,你也有一张。”陈叔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你看看。”

林微言打开信封。照片上是她,比现在一些,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坐在店里的那把竹椅上,腿上摊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她的头发上,把几缕碎发染成了金色。

她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那时候刚来书脊巷。”陈叔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第一次来我店里,站了两个时,把架子上的书挨个看了一遍。走的时候买了一本《古籍版本学》,十块钱。你给了一张二十的,我没零钱找,你下次再来。后来你真的来了,带着一张十块的纸币,专门来还钱的。”

林微言的手指在照片的边角上摩挲了一下。照片纸有些粗糙,摸上去沙沙的。

“那时候的人,讲究。”陈叔,“十块钱的事,记在心里。现在的人不一样了,欠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沈砚舟身上停了一下。很短,但林微言看见了。

店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三个人都没话,只有墙上的老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一个人在慢吞吞地数数。

“陈叔,”沈砚舟开口了,“我想借您的地方用一下。跟微微几句话。”

陈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微言。然后他站起来,把报纸折好夹在胳膊

“我去巷口吃个早点。你们聊。”他走到门口,回头加了一句,“慢慢聊,不着急。张姐那儿的包子刚出笼,我吃两个,再喝碗豆花,怎么也得半个钟头。”

他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店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只剩下那盏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柜台周围的一块地方,书架深处的那些书都隐没在阴影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观众。

沈砚舟在竹椅上坐下来。椅子响了一声,吱呀,像是叹了口气。

“你坐。”他。

林微言没坐。她靠在书架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你吧。”

沈砚舟没有立刻。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枚袖扣。

银色的,很简单的款式,上面刻着一个极的“砚”字。林微言认识这枚袖扣——五年前是她买的,在商场的一个柜台里,打折的时候买的,不贵,但沈砚舟很喜欢,每次穿正装的时候都会戴。

“你留着?”她的声音有些哑。

“一直留着。”沈砚舟的手指在袖扣上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拿起来。“走的时候带走了,后来搬家搬了好几次,每次都放在同一个抽屉里。有时候翻东西翻出来,看一眼,再放回去。”

“看什么?”

“看看自己有没有忘。”

林微言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忘了吗?”

“没有。”沈砚舟抬起头看着她。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巴上那道很淡的疤。那道疤是她以前问过的,他是时候摔的,摔在水泥地上,缝了三针。她当时摸了一下,问他疼不疼。他早就不疼了。

“我试过。”沈砚舟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话。“试过很多次。换城市,换工作,把所有跟你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不去我们去过的地方,不吃我们一起吃过的东西。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但是没有用。”他,“你越是想忘,就记得越清楚。那些东西不是放在抽屉里的,是长在身体里的。你切不掉。”

林微言的喉咙有些紧。

“沈砚舟,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跟我这些?”

“不全是。”他站起来,面对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两步,两步之间隔着那盏台灯的光。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五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

“顾晓曼已经跟我了。”

沈砚舟愣了一下。“她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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