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李渡处于生死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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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四方城碎了，夕阳碎了，街上的喧闹声碎了。

一切都在碎裂，都在远去。

他的最后一丝念头，是暖阁里的沉香。

是云婉雪递来的那盏清茶。

是琬华拍柳心雨手背时的含笑示意。

是舒清影枕在他臂弯里说的那句“这一生，我跟你走”。

是林栖梧靠在他肩上，喃喃地说“栖梧也有家了”。

是海棠低着头替他整理行装时，

偷偷塞进包裹里的那个平安符。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他失去了意识。

……

灵魂被抽离的瞬间，

李渡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

那种痛比刀割更烈，

比火烧更灼，像是有人将他的每一寸魂魄都从骨头缝里硬生生撕扯出来，再一寸寸碾碎。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

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拧绞、撕咬，

每一丝念头都像是被投入磨盘的谷粒，碾成齑粉。

疼啊。

疼得他想嘶吼，

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碎裂。

青州城破时的漫天火光碎成了千百片；

登基大典上九位皇后站在身后的画面裂成了蛛网般的纹路；

那些或明媚或温婉或英气的面容，

一张张在他眼前闪过，

又一张张模糊、褪色、消散。

不。

他咬紧牙关。

那是他的妻。

那是他孩子的娘。

那是他这辈子拼了命要护住的人。

他想起云婉雪第一次替他泡茶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想起霍青璇在战场上替他挡箭时肩头绽开的血花……

想起萧瑾瑶拨弄算盘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起舒清影在幽影岛的寒夜里，

将唯一的温柔展现在他的面前……

想起百里菲菲挥舞长鞭时英姿飒爽的模样，

替他包扎伤口时垂下的、长而密的睫毛……

想起柳心雨第一次被他牵住手时，整张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想起林栖梧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说“栖梧也有家了”。

想起海棠低着头，

将那个绣着平安符的香囊塞进他包裹时，泛红的眼眶……

还有他的孩子。

他千里走单骑背着的大儿子李云华……

还有云字辈的一众小家伙，

那些个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的小家伙，

如今已经会奶声奶气地喊爹了。

他甚至还没真正教过他们什么，还没告诉他们，

他爹当年是个穿越者，

从另一片天地来到这个世界，

筚路蓝缕，拼出了一个王朝。

不甘心。

他太不甘心了。

他这条命是捡来的。

穿越到这副病恹恹的身子上，

系统给了他新手任务，让他救人。

他一路救，一路走，一路往上爬。

从青州的一个病秧子，

爬到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还有太多的日子没过够。

他答应过她们，此生不再纳新妃，九人荣辱与共，不分尊卑。

他答应过百里菲菲，等天下一统，带她去常州岛上看三月桃花。

他还答应过明月，待打完天下，

便让她做他的皇后。

想到明月，明月的脸忽然清晰起来。

那张清冷的、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容颜，那双如月下寒潭般幽深的眸子。她说：

“李渡，等打完天下，再说。”

他说：“好，那就打完天下。”

可他还没打完天下呢。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一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虚无缥缈的系统空间里。

他要回去。

他要回到暖阁里，

回到那盏云婉雪亲手泡的茶旁边，

回到那张九个人围坐的桌子旁，

回到海棠塞给他平安符时那双泛红的眼睛面前。

他要活着。

活给她们看，

活给那个孩子看，

活给大济王朝百万臣民看。

他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