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三国演义之蜀汉后传 > 第246章 郭汜

第246章 郭汜(2/2)

目录

兴平二年六月,屯驻弘农的张济眼见长安局势日益恶化,自己的利益也受到威胁,遂率军进入长安,出面调停李郭之争。此时的李傕和郭汜,经过数月的激战,兵力疲惫,粮草匮乏,也意识到继续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于是接受了张济的调停。

双方达成协议,以互换女儿为人质的方式巩固和解成果——郭汜将女儿送往李傕营中,李傕也将女儿送往郭汜营中,郭汜还曾考虑以从弟与李傕进一步交换人质,以表诚意。这场持续数月的内讧,虽暂时告一段落,但李郭之间的信任已彻底破裂,为日后的再次反目埋下了伏笔。

三、东归劫乱与天子流离:郭汜的末路狂奔

李郭和解之后,张济提议将汉献帝护送回洛阳,这一建议得到了汉献帝及朝中大臣的支持,也符合李傕、郭汜的利益诉求。此时的长安历经战乱,早已残破不堪,且粮草断绝,难以维持朝廷运转,而洛阳作为东汉旧都,虽遭焚毁,但仍具有象征意义。

兴平二年七月,汉献帝正式下令东归,任命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董承为安集将军,共同护送乘舆;张济则仍为骠骑将军,率军返回陕县屯驻。

然而,郭汜内心始终不愿放弃对汉献帝的控制。他深知,天子是乱世中最具价值的“筹码”,一旦失去对天子的掌控,自己的政治地位将一落千丈。

因此,在东归途中,郭汜暗中谋划,欲挟持汉献帝前往郿县,据守该地以自保。但这一计划被杨定、杨奉、董承等人察觉,郭汜见阴谋败露,只好暂时放弃这一打算,但心中已暗藏杀机。

兴平二年八月,汉献帝车驾行至新丰,郭汜终于下定决心发动叛乱。他与李傕暗中联络,约定共同劫回汉献帝。同年十月戊戌日,郭汜派遣部将伍习夜烧汉献帝所居的学舍,试图趁机挟持乘舆。

杨定、杨奉闻讯,率军迎战伍习,将其击败,郭汜的第一次劫驾尝试以失败告终。随后,汉献帝车驾行至华阴,露宿于道南。张济此时也撕毁和解协议,与李傕、郭汜合兵一处,共同追击汉献帝车驾,一场更为惨烈的劫乱就此爆发。

十一月庚午日,李傕、郭汜、张济联军在弘农郡的东涧追上了汉献帝的车队,双方展开激战。护驾的杨奉、董承所部寡不敌众,“王师败绩”。李傕、郭汜联军趁机大肆杀戮,光禄勋邓泉、卫尉士孙瑞、廷尉宣播、大长秋苗祀、步兵校尉魏桀、侍中朱展、射声校尉沮俊等大批官员被杀。

沮俊在战斗中被俘,李傕、郭汜等人逼迫其投降,沮俊怒目斥责:“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未有如汝者!”最终被杀害。

汉献帝车驾被迫退至曹阳,露宿于田中。杨奉、董承为挽救危局,紧急联络河东的白波军将领韩暹、胡才、李乐等人,以及匈奴左贤王去卑,组成联军共同护驾。

在曹阳一带,护驾联军与李傕、郭汜联军再次展开激战,终于将其击败,暂时稳住了局势。但李傕、郭汜并未善罢甘休,不久后再次率军追击,护驾联军大败,“杀掠宫人,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等皆战殁”。汉献帝车驾被迫向陕县撤退,连夜渡过黄河,于十二月庚辰日抵达安邑。

在这场东归劫乱中,郭汜作为主要策划者之一,其残暴行径达到了顶峰。他与李傕等人“纵兵大略,宫人什物,悉尽取之”,甚至“宫人有逃跑者,追而杀之,死者不计其数”。

东汉朝廷经此一劫,已是名存实亡,“百官披荆棘,依墙壁间”,尚书郎以下的官员只能“自出采稆,或饥死墙壁间,或为兵士所杀”。正如历史学家林剑鸣所言:“李傕、郭汜二人丝毫不比董卓善良,烧杀抢掠更加疯狂。”

汉献帝抵达安邑后,得到了河内太守张杨、河东太守王邑等人的接济,暂时安定下来。

而郭汜与李傕在追击天子失败后,率军退回弘农一带,继续割据一方。此时的二人,虽仍保有一定的军事实力,但已失去了对天子的控制,政治影响力大幅下降。更为致命的是,他们的残暴行径遭到了天下诸侯的共同唾弃,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建安元年(196年)七月,汉献帝在杨奉、韩暹、董承等人的护送下,终于抵达洛阳。但此时的洛阳,“宫室烧尽,街市上人烟稀少长满荒草”,朝廷根本无法在此立足。

同年八月,曹操采纳荀彧的建议,派遣大军前往洛阳,将汉献帝迎往许县,从此开启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格局。汉献帝的迁都,标志着东汉王朝的统治彻底名存实亡,也意味着郭汜、李傕等人彻底失去了政治博弈的最大筹码。

失去天子这一“护身符”后,郭汜的处境日益艰难。他所部的凉州军将士,在长期的战乱中早已疲惫不堪,且因缺乏粮草供应,军心涣散。更为严重的是,郭汜的残暴统治与反复无常的性格,使其众叛亲离。

董承曾评价郭汜:“郭多有数百兵,坏李傕数万人。”这句话既肯定了郭汜的军事才能,也暗示了其为人狡诈、难以共事的特点。清代文学批评家毛宗岗则直言:“郭阿多反复无常,与杨奉、贾诩正自霄壤。”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让郭汜难以维持内部的团结,最终为其部下所反噬。

四、身死郿县与历史评说:乱雄的最终归宿

建安二年(197年),郭汜率部屯驻于郿县。此时的他,已不复往日的权势,只能龟缩在这一狭小区域,苟延残喘。而他的部将伍习,早已对其残暴统治与反复无常的行径心怀不满。

伍习本是郭汜的心腹,曾奉命焚烧学舍,逼迫汉献帝,是郭汜作恶的重要帮凶。但在郭汜势力衰落之际,伍习为寻求自保与发展,决定背叛郭汜。

关于伍习诛杀郭汜的具体过程,正史记载较为简略。《后汉书·孝献帝纪》仅记载“九月,汉水溢。是岁饥,江淮间民相食。袁术杀陈王宠。孙策遣使奉贡。”

而《英雄记》与《魏书》则明确记载,建安二年,伍习在郿县发动兵变,率军袭杀郭汜,并将其首级献给曹操,以谋求封赏。郭汜死后,其残余部众群龙无首,大部分被李傕兼并,但此时的李傕也已是强弩之末。建安三年(198年)四月,曹操派遣谒者裴茂率领中郎将段煨讨伐李傕,将其擒杀,并夷其三族。至此,曾经掌控长安朝政的“李郭集团”彻底覆灭。

郭汜的一生,虽短暂却极具破坏性。他从一名边地盗马贼起家,凭借凉州军的强悍战斗力,在乱世中崛起,一度权倾朝野,但最终因自身的短视、残暴与反复无常,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历代史家对郭汜的评价,多以负面为主,其形象被定格为“乱臣贼子”与“残暴军阀”。

时人对郭汜的评价,已能反映其真实面貌。东汉官员沮儁斥责其“凶逆无状,逼迫天子”,将其视为“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乱臣贼子”;官员郭溥更是直接辱骂其为“庸人贱夫”,不屑与之为伍;即便是同为凉州军出身的李傕,也对其心存鄙夷,辱骂其为“盗马虏”。

不过,也有部分时人认可其军事才能,东汉官员刘艾便认为“坚用兵不如李傕、郭汜”,将其军事能力置于孙坚之上;皇甫郦也承认“张济、郭汜与杨定有谋略”,并非纯粹的一介武夫。这些评价虽有分歧,但都从侧面印证了郭汜是一个“有勇有谋却无德”的乱世枭雄。

后世史家对郭汜的评价,更加注重其对历史进程的影响。清代文学批评家毛宗岗在点评《三国演义》时,将郭汜与吕布、贾诩等人对比,认为“吕布诛杀董卓,是奉天子号令;郭汜攻打李傕,没有天子的命令而自相残杀。一是假借公义以报私仇,一是只知私仇,不知公义。

所以吕布的行事与董卓不同,郭汜与李傕一样放肆作恶。”这一评价精准地指出了郭汜的核心问题——缺乏政治底线与长远规划,仅以个人利益为导向,最终沦为历史的罪人。

当代历史学家对郭汜的研究,更侧重于其作为凉州军代表的群体特征。林剑鸣先生认为,李傕、郭汜的残暴统治,是董卓之乱的延续与升级,其对长安及三辅地区的破坏,直接导致了东汉王朝统治秩序的彻底崩溃;

朱子彦先生则从军事集团内部矛盾的角度分析,认为凉州军将领“性多猜忌”的性格缺陷,是导致李郭内讧的根本原因,而郭汜作为核心人物,其反复无常的行事风格,更是加剧了集团的分裂与瓦解。

从历史影响来看,郭汜参与的“李郭之乱”是东汉末年中枢崩解的关键事件。这场战乱不仅导致长安城中数十万百姓丧生,三辅地区“二年间相啖食略尽”,更使得东汉朝廷的权威彻底丧失,天下诸侯纷纷割据自立,加速了三国鼎立局面的形成。

汉献帝经此一劫,彻底沦为诸侯手中的傀儡,东汉王朝名存实亡。可以说,郭汜的一生,是汉末乱世的一个缩影——在秩序崩塌的时代,武力可以让人迅速崛起,但缺乏道德约束与长远规划的权力,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郭汜的悲剧,不仅是个人性格的悲剧,更是时代的悲剧。东汉末年,皇权旁落,纲纪废弛,“强者为王,弱者为寇”成为乱世的生存法则。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像郭汜这样出身低微、勇猛好斗的边地武人,有了崛起的土壤。但他们缺乏儒家思想的熏陶,没有忠君爱国的理念,只信奉武力与强权,最终只能成为破坏秩序的乱臣贼子,而非重建秩序的开国之君。

回望郭汜的一生,从盗马贼到权臣,再到身死族灭,其兴衰荣辱皆系于武力与权谋,却始终未能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他与李傕等人的残暴统治,不仅摧毁了长安的繁华,更摧毁了百姓对东汉王朝的最后一丝希望。

当秩序被彻底破坏,乱世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关闭,而郭汜这样的乱雄,也只能在历史的洪流中,走向属于自己的末路悲歌。

千百年后,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郭汜的名字早已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他的故事警示后人: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唯有以道德为约束,以民意为根基,才能长久;若仅凭武力与权谋,肆意践踏秩序,鱼肉百姓,即便一时权倾天下,最终也难逃身死族灭的命运。这或许就是郭汜这一历史人物,留给我们最深刻的启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