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画壁千年(2/2)
王秀兰的目光却被大殿两侧的壁画牢牢吸引住了。她慢慢走近右侧的墙壁,抬头望去。
壁画不知道用什么颜料绘成,经历了无数岁月,依旧色彩鲜明,栩栩如生。第一幅画面: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一片朦胧而璀璨的、由光与信息构成的“海洋”(源海?)在涌动。无数光点从“海洋”中诞生,洒向一个美丽的蓝色星球(地球?)。
第二幅:星球上生机勃勃,各种奇异的生灵与人类和谐共处,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与自然万物共鸣的光芒(灵性?)。一座巨大的、古朴的巨钟(东皇钟)矗立在星球的核心,钟声悠扬,与地脉共鸣,稳定着整个世界的能量流动。
第三幅:变故陡生!星海深处,一团无边无际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噬灵族?)悄然蔓延,所过之处,星光熄灭,灵性被吞噬。一些强大的人类(早期地守者?)发现了威胁,他们围绕东皇钟,筑起高塔,建立起严密的监控和防御体系。
第四幅:黑暗的力量愈发强大,一次剧烈的冲击(灾变?)导致地脉动荡,东皇钟受损,钟声暗哑。防御体系内部出现分歧。一部分人(激进派前身)主张彻底隔绝内外,压制所有可能引起“黑暗”注意的灵性活动,甚至不惜代价将人类活动范围限制在少数“安全区”,以绝对的“静默”换取生存。另一部分人(保守派或石垣这样的异类?)则认为隔离和压制是饮鸩止渴,主张修复东皇钟,引导灵性正面升华,以“共鸣”对抗“吞噬”。
第五幅:激进派占据了上风。他们改造了监控体系,将其变成了囚禁人类灵性潜能的“囚笼”,并以“保护”和“避免再次灾变”为名,向幸存者灌输恐惧,压制觉醒。壁画上,代表人类灵性的光点被锁链束缚,变得黯淡。而东皇钟被重重封印,置于这玉虚秘境深处,陷入沉眠。
第六幅:则是预言般的景象——被长久压制的地脉能量开始失衡、淤塞、变质,滋生污浊(浊气)。失去灵性滋养和钟声调和的人类文明在“囚笼”中逐渐僵化、内斗(忏悔派?挣扎派?)。而那星海中的“黑暗”,似乎并未远去,反而循着地脉的淤塞和人类内部滋生的绝望、贪婪等负面情绪,投下了它的触须(湿地漩涡、江中黑丝)……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还有,但墙壁被一层朦胧的能量屏障遮住了,看不真切。
王秀兰看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冻的,是心底冒出来的寒气。原来如此!什么地守者守护人类,什么囚笼是为了避免灾难……全是谎言!是为了恐惧,为了控制,为了那虚假的“静默”!而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地脉的污染,是灵性的窒息,是整个人类文明在绝望中慢慢腐朽,成为那“黑暗”滋生的温床!
赵大河看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他看懂了画里那些被锁链捆住的人,看懂了最后那些污浊的、如同溃烂伤口般的大地景象,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他娘的!那群王八蛋!把咱们当猪羊圈着,还说是为了咱好?!”
阿木紧抿着嘴唇,盯着壁画上那些冰冷的锁链和高塔,眼神锐利如刀。
陈砚仰着头,小脸苍白。他看懂了那口钟,看懂了自己怀里石头和那钟的共鸣,也懵懵懂懂地明白了石垣前辈那句“守护微光”背后,对抗的是怎样庞大而扭曲的谎言与黑暗。
张万霖则是彻底瘫软在地,看着壁画上那些被灌输恐惧、在压抑中变得麻木或疯狂的人类形象,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那里面……有他的影子。他信奉的,他强迫别人忍受的,竟然是这囚笼谎言中最可悲、最有害的一环!什么赎罪,什么苦修,不过是在帮地守者激进派维持那该死的“静默”,甚至是在为噬灵族准备食粮!
“现在……你们明白了?”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哀,“石垣那小子,当年便是看穿了这些,不愿同流合污,才被斥为‘叛离者’,自我放逐。他四处流浪,寻找其他的可能,寻找能唤醒钟灵、打破囚笼的‘星火’……看来,他最后,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金光微微波动,似乎凝视着陈砚:“娃娃,你既能引动一丝钟韵,无论多微弱,便是契机。但钟灵沉睡太久,封印重重,欲要唤醒,非有大决心、大毅力、以及……纯净的灵性共鸣不可。汝等……可准备好了?”
王秀兰转过身,看着高台上那团柔和的、沉静的金光,又看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陈砚稚嫩却逐渐褪去惶惑的脸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这一路来的艰辛、愤怒、还有刚刚得知真相的冰冷,全都吐出去。
然后,她朝着那团金光,也是朝着那无处不在的苍老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
“来都来了。石垣前辈用命把我们送到这儿,不是让我们来看画的。”
“该怎么做,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