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画壁千年(1/2)
那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王秀兰觉得自个儿的头皮都麻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冷不丁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的别扭,汗毛倒竖。她下意识就把陈砚往身后又挡了挡,手里的破木棍攥出了汗,抬头死死盯着主殿大门上那只发光的“眼睛”。
金光晃晃悠悠的,罩在身上暖洋洋的,跟外头昆仑的刀子风比起来简直像被窝,可王秀兰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光能定住那些吓人的石头疙瘩,天知道也能干点别的什么。
“问你话呢!”赵大河可没那么多弯弯绕,他肩膀上刚凝住的血痂又裂了,疼得火气直往上顶,梗着脖子朝那大门吼了一嗓子,“是人是鬼?有本事出来说话!躲在门后头装神弄鬼算啥玩意儿!”
那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有人这么冲。过了几秒,才又慢吞吞地响起来,那股子陈年旧灰似的疲惫感更重了:“粗鄙……无礼。然……守心石做不得假,虽残缺,其韵犹存。还有这……微弱至此,却分明带着‘涤荡’真意的钟鸣回响……”声音的主人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金光在陈砚和他怀里的石头上流连得格外久,“怪哉……怪哉……钟未醒,鸣自何来?汝这娃娃……灵光初蕴,枢纽未固,如何牵得动一丝钟韵?”
陈砚被那金光和声音弄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像被扒光了放在火上烤,又像被浸在温水里,矛盾得很。他鼓起勇气,从王秀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有点发颤,但努力说得清楚:“是……是石垣前辈教我的……还有,是钟……钟自己好像……在叫我。”
“石垣?”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带着明显的震动,“那个叛……那个离经者?他……在何处?”
王秀兰心一沉,听这口气,石垣跟这声音的主人,或者说跟这地方,关系绝对不简单,而且不怎么妙。她往前半步,挡住陈砚更多,沉声道:“石垣前辈为了帮我们挡住地守者的‘清洗者’,受了重伤,刚刚……过去了。”她说得平静,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金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那声音的主人情绪出现了极大的波动。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大河都快不耐烦了,那声音才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萧索?
“死了?他竟……死了?为了尔等?”声音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愚蠢……顽固……与当年一般无二……”
“你到底是谁?”王秀兰打断了他的低语,“是这秘境的主人?还是……地守者?”
“地守者?”那声音嗤笑一声,充满了嘲讽,“老夫若是那些只知墨守陈规、畏惧波澜的看守,尔等踏入此地的瞬间,便已化为齑粉。”金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被定住的石像,扫过波光粼粼的诡异湖泊,最后投向穹顶倒悬的星河晶簇,“老夫乃玉虚守钟人,镇守此殿,已不知多少寒暑。地守者?哼,不过是后来窃居高位、忘了根本的一群懦夫罢了。”
守钟人?不是地守者?王秀兰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稍定,但警惕未消。
“你说石垣前辈‘离经’、‘顽固’,又说地守者是‘懦夫’,”王秀兰抓住关键,追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东皇钟究竟是什么?外面的灾变,还有那些浊气、噬灵族,又跟钟有什么关系?”
金光重新汇聚到他们身上,那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罢了,既持守心石碎片至此,也算有缘,更有石垣那小子用命铺路……进来吧。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话音落下,那两扇巨大的、刻满流动符文的暗金色殿门,发出低沉悠长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晨曦般的暖白光芒,还夹杂着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檀木清香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古老气息。
“走。”王秀兰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最后几级台阶。是福是祸,总得进去看看。
穿过殿门,里面是一个极其宏伟空旷的大殿。几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撑起高远得令人目眩的穹顶,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柔和的光芒。大殿两侧的墙壁,并非普通的砖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泛着温润玉光的材质,上面似乎雕刻着无比巨大而连贯的壁画,只是离得远,看不真切。
大殿的尽头,是一座九层玉阶垒起的高台。高台之上,空荡荡的,并没有想象中巨大的钟形器物。只有一团柔和的金光悬浮在玉台中央,光芒核心隐约有个小小的、古朴的钟形虚影,缓缓旋转,沉静无声。
那就是东皇钟?看起来……未免太小,太安静了。
“钟灵沉睡,其形不显。”苍老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来自那团金光,“尔等所见,不过其亿万分之一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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