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凯旋盛典万国朝(1/2)
北京的冬夜,被点燃成了沸腾的金河。巍峨的紫禁城如同蛰伏的巨龙,披上了万点灯火织就的金鳞。从承天门到德胜门,从棋盘街到钟鼓楼,无数盏特制的、流转着幽蓝磁光的琉璃宫灯如同星辰坠落凡尘,将整座帝都映照得亮如白昼。街道两旁,人潮汹涌,摩肩接踵,万岁的呐喊如同连绵不绝的海啸,几乎要掀翻九重宫阙的琉璃瓦。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烟、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名为“盛世”的、令人眩晕的狂喜。
“轰——!”
“咻——!咻——!咻——!”
随着司礼监大太监郑和一声尖利的唱喏,无数道刺目的流光,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龙,呼啸着撕裂了墨蓝色的夜空,直刺苍穹!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炸响在极高处猛烈绽放!刹那间,整个天空变成了神明挥毫泼墨的画布!
不再是寻常的、转瞬即逝的火树银花!
只见那炸开的烟花核心,并非散乱的火星,而是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粉颗粒!这些磁粉颗粒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并未随风飘散,反而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在强大磁力场的约束下,瞬间凝聚、组合、排列!
金色的磁粉颗粒勾勒出蜿蜒万里的长城雄姿!
银色的磁粉颗粒流淌出奔腾不息的长江黄河!
赤红的磁粉颗粒点染出九边雄关的烽燧星火!
青蓝的磁粉颗粒铺陈出浩瀚无垠的漠北草原!
一幅幅由纯粹磁光构成的、巨大无比、纤毫毕现的大明疆域图景,在夜空中轮番显现、流转!更令人心神俱醉的是,这些磁光图景并非静止,那长城的雉堞似乎在风中轻颤,那黄河的波涛仿佛在奔腾咆哮,那草原的牧草如同在随风起伏!磁粉颗粒在磁力场中微微震颤,赋予了这星空图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活物般的生机!整个苍穹,变成了一个流动的、燃烧的、承载着帝国魂魄的磁光星河!
“神迹!神迹啊——!” “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地面上,万民沸腾!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那璀璨的磁光星河顶礼膜拜!激动的泪水混着震天的欢呼,汇成了淹没一切的声浪!这由磁力点亮的星河,是胜利的冠冕,是盛世的图腾!
紫禁城,太和殿。金砖墁地,蟠龙柱擎天。殿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巨大的蟠龙藻井下,朱棣冕旒珠玉,高踞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接受着万国使节的朝拜。殿内两侧,文武百官冠冕堂皇,肃然侍立。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馥郁的气息,以及一种名为“天朝上国”的无形威压。
“朝鲜国使臣,恭贺大明皇帝陛下北征凯旋,威加海内!献上国宝——磁玉山河屏!” 礼官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四名朝鲜力士,极其吃力地抬着一座巨大的、通体由幽蓝深邃磁玉髓雕琢而成的屏风,缓缓步入殿中。屏风高逾一丈,宽近两丈,形如展开的画卷。玉质温润,流转着如同星云般的深邃光晕,仅仅是存在本身,便散发出一种令人屏息的、承载着山川灵秀的厚重感。
屏风被安置在御阶之下。朱棣的目光扫过那光滑如镜的屏面,唇角微扬:“贵使有心。此屏,当配我大明山河。”
“陛下,” 婉儿清越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如同玉磬轻鸣。她立于朱棣身侧,靛蓝宫装外罩着那件流转过幽蓝磁光的披风,沉静如水。她缓步走下御阶,来到巨大的磁玉屏风之前。她并未携带笔墨,只从发髻间取下那枚断裂后重新接续、通体温润流转着幽蓝微光的磁玉簪。簪尖在殿内辉煌的灯火下,闪烁着一点锐利的星芒。
在无数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注视下,婉儿伸出纤手,将磁玉簪的簪尖,轻轻点在光滑如镜的屏面中央。
“嗡——!!!”
一股低沉而清晰的磁力嗡鸣,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骤然从簪尖与屏面接触之处爆发出来!
奇迹在众人眼前展开!
只见那原本光滑如镜的屏面内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无数极其细微、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铁砂颗粒,在磁力的牵引下,如同被号角唤醒的士兵,瞬间从玉质深处翻涌而出!它们如同亿万条细小的磁蛇,在屏面内部疯狂地游走、凝聚、排列!随着婉儿手腕极其稳定而缓慢地移动簪尖,铁砂在屏面内部,如同最忠诚的画师,精准无比地勾勒出蜿蜒的群山、奔腾的江河、雄伟的城池、无垠的疆域!
一幅前所未有、气势磅礴、由纯粹铁砂构成的大明山河一统图,在幽蓝的磁玉屏面内部徐徐展开!铁砂在磁力约束下微微震颤,使得那山峦仿佛在呼吸,那江河如同在奔流!整幅图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如同大地血脉律动般的生机!屏风边框上镌刻的朝鲜山川,此刻如同众星拱月,环绕着中央那幅铁砂勾勒的、更加辽阔雄浑的大明版图!
“山河一统!国泰民安——!” 殿内爆发出震天的赞誉!朝鲜使臣脸色煞白,继而深深拜服。朱棣抚掌而笑,眼中精光爆射!
朝贡的乐章在继续。安南、琉球、暹罗…使臣们捧着奇珍异宝,在御阶下恭敬拜倒。殿内金碧辉煌,颂圣之词不绝于耳,一派万国来朝的煌煌气象。
就在这盛典的乐章达到高潮之际,殿门处,一道身影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乌兰珠。
她并未穿着瓦剌的皮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靛青色汉家宫装。火红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绾成精致的朝云髻,簪着一支素雅的碧玉簪。脸上施了薄粉,遮掩了风霜的刻痕,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疏离。碧绿的眸子低垂,不再有往日的桀骜与怨毒,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她双手高擎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的降表,在两名锦衣卫的“护送”下,一步一步,如同踏着刀尖,缓缓走向御阶之下。
大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好奇、审视、怜悯,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曾是草原上最耀眼的红日,是瓦剌桀骜不驯的明珠,如今,却穿着汉家的衣裳,捧着象征臣服的降表。
她走到御阶之下,距离朱棣的龙椅尚有十步之遥。她停下脚步,缓缓抬头,目光并未直视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极其短暂、极其复杂地扫过朱棣身侧那抹靛蓝的身影——苏婉儿。那目光中,有未消的恨意,有刻骨的屈辱,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命运嘲弄的悲凉。
随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肺腑。她缓缓跪倒,双手将降表高举过顶,声音清冷而平静,如同冰封的湖面,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
“瓦剌…乌兰珠…”
“代…父汗阿鲁台,及…瓦剌诸部…”
“献…降表…”
“永…世…臣…服…”
每一个字,都如同带着千斤重负,砸在冰冷的金砖之上。最后“臣服”二字出口,她仿佛被瞬间抽去了所有力气,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朱棣冕旒珠玉下的目光深邃如渊,扫过阶下那抹倔强却不得不低头的靛青身影,再扫过她手中那卷明黄的降表。他并未立刻让内侍去接,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