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冯玉梅的温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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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个钟头，拐进岔路，灰砖灰瓦的家属楼出现在路尽头。

顺着门牌号找到东区三号楼，上了二楼。

最东头那扇淡绿色的门前，她停下来，把军装的衣领理了理，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苏父，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工作服，袖口卷着，手上还带着一股混着药材和试剂的气味。

他看见门口的人，手停在门框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慢慢亮起来。

“枝枝。”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爸。”

苏文渊侧身让开：“进来，快进来。”又朝里屋喊了一声，“老陈！枝枝回来了！”

陈听澜从里间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铅笔。

她站在苏枝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从额头看到下巴，从那道已经结痂的小伤口看到领口别得端端正正的扣子。

“瘦了。”她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笃定。

她伸手把苏枝意肩上落的一根白杨飞絮捻掉，又拍了拍那根飞絮落过的地方，手在她肩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件军装底下的肩膀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苏枝意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靠墙一排书架塞满了资料夹，茶几上摊着稿纸和铅笔，是她爸妈的工作台。

空气里飘着一股家常的饭菜香，灶上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蒸汽把厨房窗户蒙上了一层薄雾。

陈听澜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塞进她手里：“先喝口水，路上走了多久？怎么也不让人送？”苏枝意接过杯子，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是她从小到大喝惯了的温度。她抿了一口，笑了笑：“不远，走一走挺好的。”

苏文渊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茶几上的稿纸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片空处。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没急着问什么，只是透过擦干净的那片玻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笨拙的踏实，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实验数据一样，安静、准确、不加修饰。

苏枝意把帆布包里那两包茶叶摸出来，放在茶几上：“路上买的，你们尝尝。”

苏文渊低头看了看茶叶，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好茶。”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把柜门打开，从最上层摸出一罐还没拆封的茶叶，把两包新茶叶塞进去，又把旧罐子摆回原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仪式。

陈听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嗔了一句：“人家给你买的你就收着，非舍不得拆。”她转头对苏枝意说，“你爸就这样，好东西都留着，说是等你回来。”

苏枝意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水，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忽然传来锅盖被蒸汽顶开的声响，陈听澜“哎呀”一声小跑过去，苏枝意跟着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琥珀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扑鼻。

案板上还摆着切好的菜——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知道你要来，你爸昨天就去买了肉。”

陈听澜一边用抹布垫着手掀锅盖，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他说你小时候最爱吃他做的红烧肉，非要亲自下厨，结果炖上就忘了放盐，刚才我又重新加了一遍。”

苏枝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围着灶台转、父亲蹲在客厅书架前翻找什么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什么都没说，走过去，从陈听澜手里接过锅铲，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妈，我来吧。”

陈听澜愣了一下，看着她，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角一直漾到嘴角，像锅里正咕嘟着的汤汁，慢慢冒起热乎气来。

她没有推辞，把锅铲递给苏枝意，自己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比上次回来的时候瘦了，肩膀却比从前宽了一些，站在那里的样子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