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冯玉梅的温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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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目光扫过苏枝意还空着的桌面和窗台，“哎，你刚来，东西肯定还没领齐吧？我这就陪你去趟后勤——被子褥子盆儿饭碗，还有军装那些，都得自己领。”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做下一件事，“还有啊，你缺啥直接跟我说，别客气。咱们新兵连虽然条件不比机关，但基本的东西还是配得齐的。”

苏枝意正要开口说不用麻烦，冯玉梅已经转过身，从门口抱进来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包裹，厚厚一摞，用军绳扎着，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对了！”她把包裹往桌上一放，拍了拍上面的灰，扭头看过来，“昨天听说你要来，我就顺路帮你把被子领了，挑了一床厚实的，咱们这边晚上还是有点凉……”她说着，自己又低头看了看那床被子的厚度，像是放心了，又像是怕苏枝意觉得她太不见外，补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棉花的，要是不合适，我回头再去帮你换一床。”

苏枝意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又抬头看了看冯玉梅那双圆眼睛，那里面没有什么试探或打量，只有一种“我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的坦荡。

苏枝意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在那摞被子上轻轻按了一下——厚实，干燥，带着棉絮特有的蓬松感。

她把目光从被子上移开，看向冯玉梅，语气松了一些：“谢谢。正好还没来得及去领。”

冯玉梅咧嘴笑了，笑得眼角又弯下去，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下一句已经追出来了：“走，我带你食堂认认路，顺便把饭盒领了。”

说着她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马尾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像一根正在被风翻动的书签。

苏枝意等冯玉梅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了，才转过身，把门轻轻关上，顺手落下了门闩。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格，落在铁架床的边沿，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床单照出一层暖融融的毛边。

她站在屋子中央听了几秒——走廊里没有人，隔壁也没有动静，整栋楼还沉在训练时间特有的那种空旷里，只有风从窗缝漏进来，把桌上那摞被子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

她闭上眼，心念一动。

帆布包里那些从火车上带下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浮出来，落在她手边：几件洗得发软的换洗衣物——没有一件带花纹或特别剪裁，都是最普通的灰、蓝、军绿，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任何一个新兵从家里带来的行李；一块素色棉布手巾，一管没有牌子的牙膏，一把木柄牙刷，一盒简装的皂角粉，一只搪瓷缸——白的，没有任何标记。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码进木柜里，衣服压在最下层，洗漱用品摆在柜门内侧靠边的位置，不显眼，也不刻意藏，像是随随便便放的，又像是住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随意。

搪瓷缸放在窗台靠近墙角的位置，不挡光，又伸手就能拿到。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会在这个房间里显得突兀。

然后她把帆布包叠好，塞在枕头底下，拍了拍，平平整整的。

她拉开门，走出宿舍。

走廊尽头的光比刚才又亮了一些，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她刚迈出楼门，台阶下的空地上，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抱着一摞东西——军绿色的被褥、一只搪瓷脸盆、两套还压着折痕的崭新军装、一双胶底解放鞋，码得整整齐齐，摞得比他的下巴还高，得偏着头才能从侧面看见路。

他看见苏枝意从楼里出来，立刻把身子挺直了，那摞东西跟着晃了一下，他赶紧用下巴顶住最上面那件，腾出一只手来稳住，快步走上前。

“苏同志！”他立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韩师长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您刚来，东西还没领全。”

他说着把那摞东西往苏枝意面前递了递，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师长还说——请您和您父母晚上去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苏枝意伸手接过那摞东西，分量不轻，压得她手腕往下一沉。

她稳住，道了声谢，然后微微摇了摇头：“麻烦你回去跟师长说一声，今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看爸妈，晚上就不过去打扰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平和而恳切，“等过两天安顿好了，我一定提上好酒，亲自上门拜访师长。”

警卫员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没有多劝，敬了个礼，转身沿着原路跑回去了。

他军装的下摆被风吹得翻了一下，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脚步声在空地上响了一阵，很快被操场方向传来的口号声盖了过去。

苏枝意站在原地，抱着那摞东西，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件军装的领口——新，挺，针脚整齐。

她转身走回宿舍，脚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肩上卸下来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开始。

阳光落在那摞军装上，把折痕照得发亮，像一组还没有被翻开的、平整的纸页，等着明天的早操号把它们一页一页吹开。

苏枝意把那摞军装和被褥在柜子里码好，又去水房打了一壶热水。她把搪瓷缸涮了涮，倒上水晾在窗台上，从枕头底下抽出帆布包挎在肩上。出了营区，沿着公路往研究院方向走。

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翻成一片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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