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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住宿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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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爸妈那边,他们忙着研究院的事,还有药检的活儿要盯着。我住过去,他们还得腾出精力照顾我,反倒添乱。”她说着,把钥匙在衣兜里转了个方向,“等一切安顿好了,周末我回去看他们。”

韩师长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放回去,语气恢复了那种干脆利落的调子:“行。那宿舍楼东头第三间,门牌号写了,你去看看还缺什么,后勤那边报备一声。”苏枝意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外走。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师长,我爸妈那边,药的事麻烦您多盯着点。”

韩师长在桌后应了一声,像是早就想到了:“放心,你爸比我还上心。”苏枝意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午后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水泥地面铺成一段一段的亮与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那把钥匙的轮廓,已经被体温焐热了,带着一点温润的、属于金属的钝感。

她把手插进衣兜,朝着宿舍楼走去。

苏枝意推开宿舍楼的大门时,楼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成一道长长的、暖黄色的光带。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晒过的棉布气息,是那种常年住着人的地方才会有的味道,不浓,但踏实。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宿舍门,门板漆着浅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门框上钉着小号牌,白底红字,从“101”开始,一溜排过去,像是被时间磨旧了齿痕的梳子。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整栋楼像被午后的光浸泡着,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里浮动的声音。

苏枝意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经过几扇门,她停下来,看了一眼门牌——东头第三间,是她的。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锁,和她衣兜里那把钥匙是同一个颜色,边缘也被磨得光滑发亮,像一枚已经被人转动过很多次的齿痕。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舌弹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她推开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像是等了很久一样,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匹被展开的旧布。

阳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一场无声的庆典。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但很整洁。

靠墙放着一张单人铁架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像一块豆腐干压在床头。

床边有一张旧木桌,桌面上空空的,像是专门在等她来放东西。

窗台很宽,没有放任何东西,只有几道被风拂过留下的、浅浅的印痕。

墙角立着一个两门的木柜,柜门关着,铜扣也已经有些发暗,像一扇紧闭的旧箱笼,等着被重新翻开。

苏枝意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走进去。

她看见阳光落在床单上,把布面照得有些发白,像一张还没有写下任何字迹的纸页。

她走进去,把帆布包放在床尾,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操场方向隐约的呼喊声——很轻,隔着一排白杨树和半片空地,像秋天最远的哨音。

苏枝意在床边坐下来,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是放着一把刚刚合拢的门锁、一张还没写字的床单,和一枚搁在窗台正中央的、崭新的午后。

窗口的风还在吹,把白杨树的叶子翻成银白色,又翻成绿色。

苏枝意刚在床边坐下,还没来得及把帆布包打开,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三下,不重,但节奏明快,像是敲门的人心情不错。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扎着利落的马尾,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下去,带着一股天生就热络的劲儿,像是她认识你已经很久了。“你就是苏同志吧!”

她推开门走进来,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认生,“你好你好,我叫冯玉梅,一连三班的班长。昨天听咱们连长说要来一个厉害的新兵,我就猜肯定是你!”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苏枝意一遍,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一种“我果然没猜错”的得意。

苏枝意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你好,苏枝意。”

冯玉梅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这介绍太正式了:“哎呀别这么客气,叫我玉梅就行。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隔壁班的,住得不远,串门方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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