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杀戮(10k)(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缓缓低头垂眸。
就见自己的胸口上,裂开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从右腰起始,斜贯整个上半身,到左肩才止。皮肉朝两边翻卷,深可见骨,白森森的肋骨在月光下愈发白得嚇人。
血浆比伤口裂开还多迟滯了两息,才从伤口里喷溅出来。
直接喷了他自己一脸。
他猛地跟蹌了一步,险些栽倒在地上。
但他死死咬著牙,並没让自己真的倒下,他心里清楚,陈成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补刀,正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陈成————让我猜猜————”
崔子风运转劲,將伤势暂且稳住,声音也稳了下来:“你没立刻杀我,是想知道董家的情况还是想知道寧冲的下落又或者————”
“唰””
话音未落。
崔子风袖中猛地散出一蓬毒粉,双方距离很近,几乎瞬间便將陈成彻底笼罩住。
紧接著,崔子风又將手伸向腰间,摸出两枚神火雷。
“唆————唰——!”
但,就在崔子风想要將神火雷砸向陈成的瞬间。
一条长约七尺的龙鳞链刃,从毒雾中骤然衝出,恍如一条衝破云霄的黑龙,瞬间在崔子风的手臂上缠了数圈,令他动弹不得。
“不————不要————”
崔子风身心俱颤,正要开口求饶,缠在他手臂上的链刃,已被陈成骤然抽回。
八十一片龙鳞,片片锋锐无匹,抽回的瞬间,崔子风的那条右臂,便被齐齐削成数段,七零八落地坠向地面。
崔子风惨叫著跪倒在地上,胸口伤势被扯动,鲜血狂飆。
而就在他那双惊恐至极的眼中,毒雾隨风弥散,而陈成却稳稳立在原地,磐石一般,岿然未动。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没事!”
“一阶软骨散,药力精纯,无孔不入,用来偷袭確实不错。”
陈成语气平淡,神色如常,完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长期提升体魄毒抗,联动不息特性,毒抗每天都会增长些许。
即便是更高阶的剧毒,他如今都已能彻底免疫。
再加上阴香诀,他直接就能判断出这些毒粉的品阶和效用,连躲都懒得躲。
“陈成————別杀我————我服了!我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只要你留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崔子风跪爬在地上,拼命朝著陈成磕头。
那只刚刚被切断的手掌,还紧握著两枚神火雷,掉落的位置就在他面前,他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先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陈成隨手一甩,链刃直接在崔子风脖颈上缠了一圈。
就像条足以致命的狗链,但凡崔子风还敢再有丝毫异动,这次被削下的,就將是他的狗头。
“我说————我什么都说————”
崔子风浑身紧绷,甚至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被那些锋利无匹的龙鳞直接抹开皮肉:“董家————这一切,都是董家让我做的————董兴是罪魁祸首,我只是被他蛊惑了————”
“还有寧冲,他就在那间木屋內————董兴让我將他做成大药,送给董紂和董终,助他们提升实力————”
“董紂是拳阁精英,董终是剑阁精英————他们二人只要有一个晋升为核心弟子,整个董家的地位都將水涨船高————”
崔子风顿了顿,又连忙说道:“寧冲还活著————我没杀他————求求你,看在我对寧冲手下留情的份上,也饶我一命吧————求求你————我求你————”
“不够。”
陈成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不够是————你让我想想————”
崔子风定了定神,双眼猛地瞪大了些:“我有董家勾结仙骨教的证据!我还有董家勾结叛军的证据!神火雷————这些神火雷,都是董家从叛军那弄来的————
陈成闻言,心头不禁微动了一下。
先前在飞碭山时,他就曾摸尸获得了大量神火雷。
当时他还有些疑惑,这种威力惊人的火器,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为何董绰的跟班手里会有那么多
原来这里面还有叛军的事。
“还有铁证————”
见陈成半天不说话,崔子风只当是筹码不够,继续爆料,道:“就在董兴的书房里,他的书架上有个花瓶是机关————扭动后开启暗格————里面放著他与仙骨教成员往来的铁证!”
“你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成居高临下地看著崔子风,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將崔子风的皮肉都彻底看透。
“我————我————我豁出去了!”
崔子风咬了咬牙,自曝道:“其实我本身就是仙骨教精英,董家这条线,就是我负责联络的————”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与他们完全绑定,什么脏活儿都帮他们干————”
“哦仙骨精英”
陈成眉梢略微挑了挑,神运转,嘴唇翕动。
“你————你你你————”
崔子风瞬间目瞪口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心脉处沉睡的蛊虫,忽然蠕动了起来:“你————你怎会驱驭仙蛊!难道————你是我教中哪位核心尊者!”
仙骨教的核心高层,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因而,崔子风此刻完全吃不准陈成的真实身份。
“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想活命,就得乖乖听我吩咐。”
陈成语气平静道:“你应该能感受到,你体內的仙蛊,已被我的神激活。”
“此后每隔一月,你必须到我身边,用我独有的神炁催动驭蛊术,將仙蛊的凶性压制下去。”
“否则,它就会彻底啃烂你的心臟。”
“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崔子风颤声道:“只要您饶我不死,从今往后,我就是您脚下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哪怕是咬我亲爹亲妈都行!”
翌日清晨,张家商行。
內院。
张鈺一夜没合眼,半是伤口疼得厉害,半是在为陈成揪心。
“爹,你不该让陈公子去的————他只是八血武者————万一遇上那种不怕死的亡命徒,不认他山海派弟子的身份————
“我————唉————”
——
张闻辉同样是一夜没合眼,在旁边守了一夜:“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冷静这一夜下来,想想也確实是太衝动了————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啊————”
“陈公子是我们的恩人,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张闻辉长吁短嘆,眉心死死拧著,脸色憔悴无比,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老爷!陈公子回来了!”
就在这时,房间外有家丁大声通传。
“快!快请!”
张闻辉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双眼亮起神采,脸上泛起潮红,急忙大喊道:“等等等等!我亲自去请!”
张闻辉说著,便踉踉蹌蹌地往外跑去。
张鈺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同样泛起激动之色,她挣扎著想要起身迎接,却因伤势过重,不得不放弃,伤口被扯动疼得厉害,可她的嘴角却往上扬起,发自內心的高兴。
前厅。
陈成將昨夜之事简单说了一下,只说了自己剿灭匪寨,却並未提及寧冲与崔子风。
“陈公子真乃神人也!”
张闻辉听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张某就是做梦也没想到,陈公子小小年纪,竟已是神藏强者,一人灭一寨,真可谓是神跡啊!”
“张老板言过了。”
陈成摆摆手,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道:“这里是两万两银票,我帮你们拿回来了。”
取出银票后,陈成怀里仍是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坠著一大坨。
昨夜摸尸所得的银票、金刀幣、碎银,全都装在一个大皮袋內,被他贴身放著,粗略估算,有近一万两现银。
他背上还多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的都是伤药、毒粉、暗器之类悍匪常用的东西。
可惜,飞熊寨规模不大,也没什么积蓄,对陈成来说,只能算是勉强发了一笔小財。
“陈公子————”
张闻辉连连摆手,道:“这两万两银票,还请您务必收下!您是我张家的恩人,又帮我女儿报了血仇,这笔钱,半是酬劳半是谢礼,您千万別推辞,否则,我与小女此生都难以心安!”
”
”
陈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將这两万两银票收下了。
“张老板。”
陈成正色道:“日后,你张家若遇到麻烦,可以再来找我,能力范围之內的事情,我自会出手料理。”
“明白————”
张闻辉重重点头,他本想询问陈成,是否愿意做张家的武道供奉,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到底,张家毕竟只是个小家族。
如若陈成还是八炷血气,乃至九炷血气,他张闻辉可以开口请求供奉陈成。
可如今,陈成已是神藏境界的大高手。
在张闻辉看来,自家已经完全高攀不起陈成,再开口请求,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张老板!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马大锅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一见到陈成,马大锅头便连忙拱手躬身,郑重行礼拜见,然后才继续道:“董家被镇北侯府的白龙军”给围了————听说是与叛军有关,镇北侯亲自下令,即刻抄家————闔家上下,全部下狱候审————”
“怎么会这样!”张闻辉目瞪口呆。
陈成也適时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
“具体不清楚————”
马大锅头道:“据坊间传言说,是有人將举报的血书,掛在了侯府门外————”
“举报內容异常详实,就连证据隱藏的具体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白龙军去了之后,一搜一个准,人脏並获。”
“听说,董兴想要趁乱逃走,当场就被乱箭射死了————”
马大锅头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董家在城中的诸多產业,也都被贴了封条————这个新晋崛起的家族,多半是彻底完了————”
“完了么————”
张闻辉怔了怔,又连忙问道:“我听说,董家有两个嫡脉少爷,都拜在了山海派门下,他们会不会受牵连”
“这就不好说了————”
马大锅头眉心紧皱,道:“宗派之事歷来自治,具体会怎么处理,得看宗派高层的態度。”
张闻辉点点头,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董家崛起后,胃口越来越大,不止一次想要將我张家的產业吞掉,现在好了————老天开眼收了他们!我张家的苦难,也该熬到头了!”
隨后,三人又閒聊了一阵,主要是马大锅头和张闻辉在说,陈成听著,偶尔应和一两句。
等到马大锅头告辞离开之后,陈成这才迈步走向那架停在院中的马车。
车上货物用一张大油布罩著,四角被麻绳勒得严严实实,绳结打的是双环扣,风扯不松,雨渗不进。
陈成伸手解开麻绳,將油布掀开。
首先撞进视线的是一口大黑缸,缸身粗圆,数人合抱才围得住。
缸內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陈成简单查看了一下,包袱里多是些簇新的衣裳、长裤、布鞋————看手工就知道,都是李氏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最后,陈成在其中一个包袱里,发现了一个颇为厚实的信封。
封口完好。
陈成將之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
隨即他便撕开了封口,將信纸抽出。
这厚厚一叠信纸上面,写的全是李氏口述、沈宓代笔的家书,事无巨细,说了很多过去这段时间的事情。
陈成默默看到最后,有一小段写得歪歪扭扭、不易辨认的文字。
那是李氏写的,大意是,为了以后方便给陈成写信,她打算从头开始学认字、写字。
看到此处,陈成心头温暖,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而在书信之外,还附带了一张云雷钱庄的匯票。
匯票本身不具有购买力,需要陈成亲自带著匯票前往云雷钱庄,通过武卫官牒,验明正身之后,方可兑取银票。
商队北上沿途变数太多,用匯票传递资金,是最稳妥的方法。
陈成看了一眼匯票上的金额,正是足足两万两白银!
家书中早有提及,其中一万八千两,是沈必商行初次跑商所得利润的六成,剩下两千两是陈安夫妇经营店铺的盈余。
突破神藏境界后,陈成一度非常缺钱,最穷的时候,手里只剩下几百两银子,连一颗品质中等的萤光珠都买不起。
此番剿灭飞熊寨,虽然收穫颇丰。
但相比起来,陈成还是更喜欢来自大后方的稳定进项。
说白了,杀人摸尸这种事,就算做得再乾净,也难保不会沾染因果,一百次里面,哪怕沾上一次半次,也是莫大的麻烦。
云雷城中,某座深宅之內。
两名身著华贵锦袍的男人,对坐在花园凉亭中,石桌上摆著未完的棋局,只是二人皆已无心继续。
左侧老者阴沉著脸,缓缓开口,语气沙哑得不似人声:“董家之事,真与那个叫陈成的山海派渔阁弟子有关渔阁弟子————不都是杂役么
他真能有那本事”
“回墨尊”的话。”
右侧的青年頷首躬身,语气毕恭毕敬:“日前,崔子风找我牵线,借飞熊寨布局,就是为了抓这个陈成。”
“昨夜,飞熊寨被彻底屠灭,上到“熊岭四恶”下到寻常嘍囉,全部被杀。”
“关键是,崔子风彻底失踪,紧接著董家就被血书举报了————”
——
青年顿了顿,又道:“眼下,並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陈成与董家之事有关,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崔子风————陈成————”
那被称为墨尊的老者,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崔子风体內有仙蛊,他迟早会回来————至於那个陈成,你先不要打草惊蛇,让我们安插在山海派的人去盯著,摸清虚实再说。”
“是!”
青年抱拳躬身,低头垂眸时,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色。
中午。
陈成前往內城钱庄,將银票兑取了出来。
有武卫官牒在手,他可以自由出入內城。就连號称北境第一的云雷钱庄,对他的服务態度也是极好。
而此刻,他身上的银票总数,已经多达七万五千两。
——
等下个月圆之夜,再攒一批宝鱼,拿去忘忧谷卖掉之后,他的財富就能直逼十万两。
到时候,只要能买到所需的资源,他的实力又能大大提升一波。
二十多天后便是七阁大比,只要表现得好,便又能爭取到更好的资源和待遇。
黎府。
陈成来到门前,却没有进去,只让家丁將黎璃请了出来。
“黎师姐。”
陈成抱了抱拳,道:“我在城中的事情皆已办妥,今日便要返回宗派,特来跟你打声招呼。
“好呢,你先回,我多陪我娘两天。”
黎璃说著,直接將手里拿著的一本封皮古旧的书,递给陈成,说道:“这是一门神藏级的链刃武学,我求了我娘好久,她才捨得拿出来送给你。”
“————师姐。”
陈成连连摆手:“这既然是黎前辈珍藏之物,我岂能夺人所爱————”
“拿著。”
黎璃一脸认真道:“海院大比结束时,我就说了,要给你一份神藏级的礼物,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更何况,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你让我退回去,那我不是白求了”
“————好吧,多谢师姐。”
陈成双手將那本古书接了过来,贴身收好。
“师弟,这门武学,其实挺难的————”
黎璃想了想,说道:“你先拿回去研究看看,就算无法入门也没关係,我这两天好好求求我娘,一定让她答应亲自教授、领你入门!”
“————多谢。”
陈成笑了笑,却没再多说什么。
黎璃却咬了咬嘴唇,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弟,我还是想学修炼龙形骨相的方法,你————你可以教我吗”
“————师姐,七阁大比將近,你还是把时间花在正常修炼上为好。”
拿人手短,陈成不好拒绝,只能用上拖字诀:“至於修炼龙形骨相之法————还是等日后再说吧,你觉得呢”
“有道理。”
黎璃用力点了点头:“七阁大比非常重要,若能有好的表现,除了高阶资源奖励外,对我们將来的发展也至关重要,確实应该全力备战。”
山海派,外门石坪。
一群外门弟子,正簇拥著一名衣著华贵、姿容俊逸的少年,恭贺连连,討好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