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新人登场(2/2)
江揽意却异常平静,走到桌边,轻轻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淡淡道:“无妨。”
“她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她怕了。”
“怕我翻案,怕我出去,怕我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看向春桃,眸底闪过一丝笃定:“你去把我枕边的那包药材拿来。”
春桃一愣:“药材?”
“嗯。”江揽意点头,“我入宫之时,便料到深宫险恶,带了不少解毒、调养、驱寒的药材,藏在枕边。那冷凝散之类的寒药,药性虽隐,却逃不过这些药材的化解。”
“你每日做饭时,悄悄加一点进去,便可解膳食中的寒凉之毒,护住我的身子。”
春桃立刻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喜色:“原来是这样!小主您真是太明智了!我这就去拿!”
她快步走到床边,从江揽意的枕头下,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各种研磨好的药材粉末,分门别类,标注清晰,都是温和调养、化解寒毒的良药。
江揽意早有防备。
她从踏入这深宫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里步步杀机,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没想到,这些当年悄悄备好的药材,此刻竟真的派上了用场,成了护住她性命的屏障。
而另一边,凤玥宫。
张嬷嬷匆匆走进正殿,躬身向皇后禀报:“娘娘,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削减了瑶光殿的宫人,饮食也已经由咱们宫里直接派送,冷凝散每日按时加在膳食里,半点没有出错。”
凤玥正坐在镜前,由宫女伺候着梳妆,闻言淡淡挑眉:“江揽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可是病倒了?可是精神不济了?”
张嬷嬷面露难色,低声道:“回娘娘,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说江小主依旧每日晨起练字读书,神色平静,饭量虽不大,却也不曾病倒,身子看着依旧硬朗,没有半点虚弱萎靡的样子。”
“哦?”凤玥手中的玉梳猛地一顿,眸底闪过一丝怒意,“倒是有几分本事。”
她还以为,冷凝散加上苛待用度,不出几日,便能让江揽意虚弱不堪,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还能撑着。
“看来,寻常的手段,对她是没用了。”凤玥缓缓放下玉梳,转过身,眸底杀意更浓,“冷凝散起效太慢,她倒是有法子化解。”
张嬷嬷迟疑道:“娘娘,那咱们接下来……”
凤玥冷笑一声,语气阴狠:“去,把那瓶‘眠香’拿来。”
“眠香?”张嬷嬷脸色一变,“娘娘,那眠香……若是被陛下察觉,可是大罪啊!”
眠香,也是宫中秘药,与碎寒草不同,此香焚烧之后,气味清淡,闻着安神,实则会让人日渐萎靡,精神恍惚,记忆力衰退,整日昏昏欲睡,久而久之,便会形同枯槁,油尽灯枯。
比冷凝散更烈,也更隐蔽。
“察觉?”凤玥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一个被禁足的罪妃,就算精神不济,整日昏睡,也只会让人以为是心生愧疚、抑郁所致,谁会多想?谁会敢查?”
“萧崇如今,早已不把她放在心上,只会觉得她是咎由自取。”
“你尽管去办,出了任何事,有本宫担着。”
张嬷嬷见皇后心意已决,不敢再劝,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取眠香,安排宫人,每晚在瑶光殿点燃。”
凤玥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江揽意,这一次,本宫看你还怎么撑。
这深宫的暗刃,已经对准了你的心口。
你插翅难飞。
禁足的第十五日。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水汽凝在飞檐翘角,顺着青灰色的瓦当缓缓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湿痕。
瑶光殿里,依旧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冷清。
江揽意已经起身,正临窗而立。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色襦裙,料子是最普通的素绢,没有任何绣纹,洗得微微发薄,衬得她本就清减的身形愈发单薄。窗外寒风微拂,吹起她垂落在肩前的一缕发丝,鬓角没有珠翠,没有钗环,只简简单单用一根木簪挽起,素净得近乎素淡。
可即便如此,那份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沉静与端雅,依旧无法被掩盖。
她垂眸看着窗下那盆快要枯萎的兰草。
那是她刚入瑶光殿时亲手栽下的,本是生机盎然,这半个月被克扣炭火、少人照料,叶片已经微微发黄,边缘卷起,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像极了这座殿里的人。
春桃端着一盆刚刚烧热的水走进来,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眉眼间的愁绪。
“小主,天儿冷,您先暖暖手。”
江揽意转过身,指尖轻轻触到温热的铜盆边缘,一丝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开来。她抬眸看向春桃,声音轻缓:“今日是禁足第十五天了。”
春桃心头一酸,低下头:“是,小主。这十五天,咱们总算熬过来了。”
说是熬,一点不为过。
每日送来的膳食冰凉寡淡,炭火少得可怜,夜里冻得人难以安睡。殿外侍卫把守严密,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往日相识的宫人妃嫔,避之唯恐不及,瑶光殿真真正正成了一座孤岛。
可江揽意从未抱怨过半句。
晨起梳妆,临窗练字,研读医书,调养身体,作息规律得如同在宫外的江府一般。
越是绝境,她越是镇定。
春桃看着自家小主平静的侧脸,心里既佩服又担忧。她怕小主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撑不住;更怕皇后那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迟早要把她们逼上绝路。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刻意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侍卫略显生硬的通传:“皇后娘娘宫里的李公公到——传皇后娘娘懿旨!”
春桃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挡在江揽意身前:“小主!肯定没好事!”
江揽意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眸光平静无波:“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她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到殿中,微微垂眸,静静候着。
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锦边太监服的太监弓着腰走进来,面容圆滑,眼神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正是皇后身边得力的李忠全。
他进殿后,目光扫过殿内简陋的陈设,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随即端起架子,尖着嗓子开口:
“瑶光殿江氏接旨。”
江揽意微微屈膝,姿态恭顺,却不卑不亢。
李忠全清了清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后懿旨。今长乐轩张婉仪思念亡胎,一病不起,情状堪怜。陛下已下旨,令各宫嫔妃前往探视,以慰婉仪心结。江氏虽在禁足,然此事关乎皇嗣殇逝,特恩准你一同前往长乐轩,当面向婉仪赔罪,诚心悔过,或可稍解其忧。钦此。”
旨意念完。
李忠全收起明黄色的懿旨,皮笑肉不笑:“江小主,您可听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心善,给您一个赔罪的机会。您赶紧收拾收拾,随奴才即刻动身,莫让陛下和各位娘娘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