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皇后诡计(1/2)
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与韧劲。
那是一种旁人轻易瞧不出来的东西,裹在温婉恭顺的皮囊之下,像深埋在地底的寒铁,平日里沉默无声,可一旦被绝境之火淬炼,便能迸出连金石都能劈开的锋芒。
皇后凤玥坐在凤玥宫正殿的梨花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那玉质温润通透,是先皇后当年赏下的旧物,此刻被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竟透出几分森然的冷意。
她抬眼望向殿外,廊下悬挂的宫灯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像极了这深宫里人人戴着的面具,看着平和,底下却藏着翻涌不息的算计与杀意。
越是身处绝境,便越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凤玥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江揽意的模样。那个女人,不过是罪臣之女,一朝家破人亡,被打入冷宫般的瑶光殿,换做旁人,早已哭天抢地、自暴自弃,或是削尖了脑袋求人怜悯,可江揽意没有。她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座冷清的宫殿里,不哭不闹,不卑不亢,每日晨起梳妆,临窗练字,甚至还有闲心研读医书,那份镇定从容,落在凤玥眼里,比当面顶撞她还要刺目。
那不是认命,是蛰伏。
是藏在骨血里的不服输,是等着一朝翻身、噬主夺命的狠戾。
这样的人,留着一日,便是一日的祸患。
凤玥猛地睁开眼,眸底那点温和端庄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冷厉。她抬手挥了挥,殿内伺候的宫女们立刻垂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衣袂摩擦的声响都不敢发出,偌大的正殿瞬间只剩下她与贴身伺候多年的张嬷嬷,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那算计像毒蛇的信子,冰冷、滑腻,带着致命的危险。
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融进烛火跳动的光影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像淬了毒的冰刃,割在空气里:“你即刻传令下去。”
张嬷嬷立刻躬下身,脊背弯成一个恭敬的弧度,头顶的银簪泛着冷光,语气恭顺却不含半分迟疑:“奴才听娘娘吩咐。”
“让门口的侍卫盯紧瑶光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更别提半个人、半张字条、半点声响。”凤玥的指尖用力,羊脂玉扳指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无论是宫人出入,还是送东西递话,但凡靠近瑶光殿三丈之内,一律先拦下盘问,但凡有半点可疑,不必禀报,直接拿下杖责,丢去浣衣局做苦役。”
“是。”张嬷嬷沉声应下,眼底没有半分不忍。
“断了她所有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凤玥的声音更冷,“殿里的旧人,能打发的尽数打发,换上去的,必须是咱们的人,嘴要严,心要狠,眼睛要亮,日夜盯着江揽意和她身边那个叫春桃的宫女,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要记在心里,隔日来向我禀报。”
“要让她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身边没有可信之人,殿外没有援手相助,宫里没有妃嫔敢靠近,陛下那里,更别想递上半个字。”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八个字,凤玥咬得极重,像是要把那股压在心底的忌惮与杀意,尽数碾进字里行间。她太清楚孤立无援的滋味,也太清楚这深宫之中,一旦断了所有退路,再硬的骨头,也能被慢慢磨碎。
张嬷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低声道:“奴才明白,定让瑶光殿变成一座无声的牢笼。”
凤玥满意地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恶意:“另外,给瑶光殿的饮食、用度里,再加些‘料’。”
张嬷嬷心头一动,抬眼悄悄觑了凤玥一眼,见皇后眸底杀意凛然,立刻心领神会,却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娘娘,这‘料’……是要下狠的,还是……”
“不用太烈,不必急着让她死。”凤玥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的膳食,“本宫要的不是她立刻暴毙,那样太显眼,萧崇那个性子,必定会彻查,反倒引火烧身。”
“就慢慢磨。”
“慢慢磨掉她的锐气,磨垮她的身子,磨平她眼底那点不肯屈服的光。”
“让她在无尽的冷清与痛苦中,一日日熬着,慢慢绝望,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四个字,轻飘飘地从凤玥唇间吐出,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辣。她要的不是痛快了断,是最残忍的凌迟,是让江揽意在看不见尽头的折磨里,一点点失去希望,最后像一盏熬干了灯油的残灯,悄无声息地熄灭。
那“料”,是宫中秘藏的一种慢性寒药,名为“冷凝散”,无色无味,溶于汤水饭菜之中,根本无法察觉。
此药药性极缓,不会立刻伤人,却能一点点侵入肌理骨髓,日日服用,便会让人身子日渐虚弱,手脚常年冰凉,气血亏虚,精神萎靡不振,整日昏昏沉沉,提不起半分力气。
久而久之,五脏六腑都会被寒气侵蚀,看似面色如常,实则内里早已被掏空,最终油尽灯枯,对外只道是禁足抑郁、久病不治而亡。
实则是被人慢慢折磨致死,悄无声息,不留痕迹,任谁查,都查不出半点端倪,只会当作后宫寻常妃嫔郁郁而终的旧例,翻不起半点波澜。
张嬷嬷跟随凤玥多年,自然清楚这冷凝散的厉害,也明白皇后的心思,当下不再多问,躬身应道:“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取药,安排妥当,保证每日按时送到瑶光殿的膳食里,半点不会出错。”
凤玥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去吧,办得隐秘些,别留下任何把柄。”
“奴才晓得。”张嬷嬷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她脚步极轻,踩在厚厚的绒毯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像一道影子,消失在殿门之后,去暗中布置皇后的旨意。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只有烛火依旧跳动,将凤玥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扭曲狰狞,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皇后凤玥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推开那扇雕花窗扇。
窗棂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雕刻着缠枝莲纹,工艺精湛,推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暮春夜晚的微凉,拂起她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也吹动了她身上绣着凤凰的宫装裙摆,层层叠叠的裙摆轻轻晃动,泛着暗纹的流光,却掩不住衣袂之下那股刺骨的寒意。
她目光遥遥望向瑶光殿的方向,那座偏僻冷清的宫殿,隔着重重宫墙,数重楼阁,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青瓦轮廓,隐在夜色与树影之中,像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坟。
可即便看不清模样,凤玥眼底的寒意,却依旧森森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她精心布局数月,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从无半分疏漏。
起初,是挑唆宫中无宠无靠、性子懦弱又贪慕虚荣的张婉仪。那张婉仪入宫数年,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空有一个婉仪的名分,守着一座冷清的偏殿,日日盼着圣宠,却又无计可施,最是容易拿捏。
凤玥只是派身边的宫女略一示意,许了她几分恩宠,又暗中点拨,张婉仪便立刻心领神会,铤而走险,假孕求存,妄图靠着一个虚无的孩子,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
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紧接着,凤玥又暗中派人,在张婉仪殿内日日焚烧的安神香中,掺入了碎寒草。
那碎寒草与冷凝散同源,却是更烈的一味药,无色无味,混入安神香中,焚烧之后,烟气弥漫,长期吸入,便会损伤母体,看似毫无征兆,实则早已埋下祸根,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自然”小产。
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再到后来,她暗中收买瑶光殿的宫人,安插眼线,又联合宫中几位同样忌惮江家、忌惮江揽意的妃嫔,在陛意自投罗网,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一举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一举除掉江揽意这个心腹大患,永绝后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