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被人陷害(1/2)
陛下…婉仪娘娘腹中龙胎,已然不保。”秦嵩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沉重如灌了铅的钟,震得殿内落针可闻。
他花甲之年的脊背弯成一道佝偻的弧,花白的须发垂落,沾了些许地面的寒气,方才诊脉时攥紧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无力与惶恐,连带着周身的药箱都似凝了一层寒霜。
“岂有此理!”萧崇勃然大怒,猛地抬手狠狠一拍身侧的梨花木桌案,掌风裹挟着帝王的雷霆之怒,震得案上的白瓷杯盏应声翻倒,温热的茶水泼洒而出,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精致的茶盖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周身的明黄色常服因盛怒微微鼓荡,腰束的玉带硌得腰侧发紧,凤目圆睁,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连带着额角的青筋都根根凸起,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砸在众人心上:“好好的一胎,怎么会突然小产?朕的皇嗣,竟折在这长乐轩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王震怒,天威难犯。满殿的宫人、内侍、太医尽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不敢有半分异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成为帝王怒火的宣泄口,唯有殿中央的江揽意,依旧挺直着脊背站着,指尖却悄然攥紧。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那目光里裹着猜忌、鄙夷、幸灾乐祸,还有几分落井下石的快意,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刺得人皮肤生疼。
谁都知道,她是最后一个与张婉仪独处的人,是近日圣宠正浓的揽婕妤,更是最有可能因妒生恨,对身怀龙裔的张婉仪下手的人。毕竟深宫之中,因争宠而残害皇嗣的事,从来都不少见。
江揽意唇瓣微启,正要开口辩解,软榻上的张婉仪却突然悠悠转醒,她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此刻泛着一层病态的潮红,眼睫颤了颤,空洞无神的目光穿过围拢的人群,精准地、死死地锁定在江揽意身上,那目光里翻涌着蚀骨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尖刀,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是你……”张婉仪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她微微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直指江揽意,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江揽意!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是你这个毒妇!”
“婉仪,你胡说什么!”江揽意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榻上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痛心,“我与你素来交好,入宫以来你事事以我为依靠,我怎会害你腹中孩儿?你定是痛失孩儿,心神错乱,才会口不择言!”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被诬陷的愤怒,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只当是狡辩,连萧崇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冰冷的怀疑。
“错乱?”张婉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那笑声尖锐刺耳,搅得殿内人心惶惶,泪水混着嘴角渗出的血水滑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痕,“我清醒得很!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方才只有你在我身边,只有你有机会动手!那碗燕窝,那碗补身的燕窝,只有你我二人喝过,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的孩子下此毒手!”
她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定,腹中的疼痛阵阵袭来,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揽意,那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的贴身宫女锦儿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额角便渗出血丝,她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求陛下为我家主子做主!那碗燕窝是奴婢亲手从御膳房端来的,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人,没有任何人接触过,送到暖阁后,确实只有江娘娘和我家主子用过,期间不曾有旁人靠近半步……”
锦儿的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将所有的嫌疑都彻彻底底地扣在了江揽意的头上。
殿内的议论声悄然响起,细碎却清晰,像蚊子嗡嗡作响,钻入江揽意的耳中:“果然是揽婕妤,看着温婉,心思竟这般歹毒……”“婉仪娘娘怀着龙裔,她定是嫉妒了,圣宠再浓,哪比得上龙裔金贵……”“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江家这次怕是要完了……”
“陛下,臣妃冤枉!”江揽意猛地屈膝跪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曲,她抬眸迎上萧崇冰冷的目光,眼底满是坦荡与急切,“燕窝之中是否有毒,一验便知!那碗燕窝还在案几之上,未曾动过分毫,只要让秦太医仔细查验,便能真相大白!臣妃若真的做了,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这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栽赃嫁祸于臣妃!”
她的话条理清晰,字字铿锵,让萧崇眼底的怒火微微敛了几分,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碗还剩些许羹汤的白瓷碗上,沉吟片刻。
秦嵩见状,立刻应声:“陛下,臣即刻查验!定当仔细分辨,绝不放过半分蛛丝马迹!”
说着,他起身快步走到案几前,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银针、毒鉴粉,还有数种辨毒的草药,一一排布开来。
他先将银针轻轻探入燕窝羹中,静置三息后取出,银针依旧光洁莹白,没有半分发黑;又取了少许毒鉴粉撒入羹汤,粉末遇汤便融,却未发生任何颜色变化;最后他捻起少许草药,蘸了羹汤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眉头越拧越紧。
反复查验数次,换了三种辨毒之法,秦嵩的脸色愈发凝重,最终他放下手中的草药,对着萧崇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无奈与惋惜:“陛下,臣反复查验,燕窝之中……未验出任何毒物,无滑胎、伤胎之效。”
“哈哈哈……”张婉仪发出一阵绝望的惨笑,笑到最后,竟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锦被,“陛下您看!她连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心思这般缜密,若不是早有预谋,怎会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这不是她害的,还能是谁?!求陛下为臣妾做主,为臣妾那未出世的孩子做主啊!”
殿内一片哗然,众人看向江揽意的目光,已然从怀疑变成了笃定的鄙夷,连萧崇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从长乐轩外缓缓传来。
玉珠相击,声音清越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由远及近,一步步敲在众人的心尖上,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混乱与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凤玥身着一袭正红色绣明黄凤凰的凤袍,袍身之上,彩凤振翅欲飞,祥云环绕左右,每一针每一线都由绣坊巧手精工细作,金线在春日的日光下泛着冷锐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明黄的配色,是独属于中宫皇后的尊荣,无人敢僭越。
她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赤金流苏垂落肩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每一块翡翠都莹润通透,衬得她面容端庄,气质雍容,母仪天下的威仪尽显无遗。
凤玥在一众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缓步走入长乐轩,她的步伐不快,却步步生莲,裙摆扫过地面,不带半分尘埃,周身的宫女内侍皆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将她衬得如同九天之上的凤凰,高不可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