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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又起事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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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榻边的宫女春桃,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地面,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恐惧与怯懦:“陛下……那碗燕窝……是奴婢亲手从御膳房端来的,路上小心翼翼,没有任何人接触,送到暖阁之后,也只有江娘娘和婉仪主子用过,期间不曾有旁人靠近……”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致命的稻草,将所有的嫌疑,彻彻底底地压在了江揽意的身上。

殿内的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没想到揽婕妤看着温婉,竟然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婉仪主子怀着龙裔,她这是嫉妒疯了吧!”

“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细碎的指责声,像针一样扎进江揽意的耳朵里,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攥紧的指尖,早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萧崇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死死盯着江揽意,一字一句,带着最后的耐心,冷声道:“朕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做的?”

江揽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入无底的深渊。

她太清楚眼前的局势了,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人都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了她是因妒生恨,残害皇嗣的凶手。张婉仪的指证,宫人的证词,两人独处的时机,所有的一切,都对她极端不利,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局。

可她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路一条,就是永世不得翻身的污名,就是前世悲剧的重演。她忍辱负重重来一世,不是为了再死一次的。

江揽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委屈,目光愈发坚定,直直看向萧崇,又迅速扫过案几上那碗还剩小半的燕窝羹,声音清亮而沉稳,响彻整个暖阁:“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妃是否清白,一验便知!那碗燕窝至今还在案上,未曾动过,只要让太医立刻查验燕窝之中是否含有滑胎伤胎之药,便能真相大白!若是燕窝之中无毒,臣妃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若是燕窝之中有毒,便证明臣妃是被人蓄意陷害,真凶另有其人!”

站在一旁的太医院院正秦嵩,跟随萧崇多年,素来公正不阿,闻言眼前一亮,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叩首:“陛下!江娘娘所言极是!查验食物残汁,乃是辨明真相最直接的办法!老夫精通各类毒理,立刻便可查验!”

萧崇盯着江揽意,看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心虚闪躲,不像是心虚认罪的模样,可再看看榻上哭得奄奄一息、血泪齐流的张婉仪,心头怒火与疑虑交织,翻涌不休。他沉默了片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帝王的决断。

最终,他冷声道:“准!秦嵩,立刻查验燕窝!若是查出半分异样,朕定将江揽意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是!陛下!”

秦嵩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案几前,动作麻利地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验毒银针,又拿出专门用来查验毒物的药巾,先是将银针轻轻探入燕窝羹之中,静置片刻,随后取出银针仔细查看,又蘸取少许燕窝汤汁,涂在药巾上,一系列动作熟练而迅速,一丝不苟。

暖阁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嵩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揽意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冰凉的汗水浸透了指尖,黏腻难受。她死死盯着那碗燕窝,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知道,这碗燕窝,是她唯一的生机,是她撕开这场阴谋的唯一突破口。

而这场骤起的冤屈,这场深宫之中精心策划的阴谋,才刚刚拉开最凶险的序幕。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棂洒进暖阁,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阁内的炭火依旧温暖,可江揽意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无底的深渊,一步错,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软榻上的张婉仪,见秦嵩开始查验燕窝,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不顾身体的剧痛,再次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哭声凄厉而绝望,响彻整个长乐轩,连殿外的宫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你是谁?!方才这殿里,只有你我二人!除了你,还有谁会害我?!”

“你圣宠正浓,陛下近日日日宿在你的长信宫,眼看我有了皇子,怕我分走你的恩宠,怕我将来母凭子贵,压过你的风头,所以你就狠下心来,害了我的孩子……江揽意,你好狠的心!你好狠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字字泣血,句句悲切,那痛失爱子的绝望与崩溃,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面前,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都会觉得她是被冤枉的可怜人。

可她不知道,在暗处动手的从来不是江揽意,而是深居后宫、手握权柄的皇后凤玥;她不知道,自己所谓的怀孕,本就是皇后一手策划的假孕骗局,早已被人算准了时机,利用她的期盼,布下了这场针对江揽意的死局;她更不知道,真正让她“小产”的,根本不是那碗燕窝,而是她寝殿内日夜燃烧的、掺了致命秘药的安神香。

她只知道,在自己“小产”之前,唯一接触过的人,只有江揽意。

丧子之痛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不甘、绝望、委屈,全部化作了对江揽意的滔天恨意,一股脑地倾泻而出,成为了刺向江揽意最锋利的刀。

萧崇本就多疑薄情,此刻看着痛不欲生、奄奄一息的张婉仪,再看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拒不认罪的江揽意,心中的猜忌瞬间翻涌而上,几乎要淹没所有的理智。他宠江揽意,喜欢她的聪慧温婉,喜欢她的与众不同,可皇嗣于他而言,是江山传承的根本,远比一个美人更加重要,更加珍贵。

在江山子嗣面前,再盛的恩宠,都显得微不足道。

“江揽意,”萧崇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怒意,“婉仪所说,可是真的?你当真因嫉妒,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陛下,臣妾冤枉!”江揽意立刻屈膝行礼,双膝稳稳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脊背依旧挺直如松,语气冷静而坚定,没有半分慌乱,“臣妾方才进入长乐轩后,一直与婉仪在暖阁闲谈,从未碰过她的饮食,从未靠近她的榻边,更没有半分加害她的心思!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都是有心人刻意编造的谎言,臣妾绝无可能做出这等残害皇家子嗣、大逆不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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