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清扫之时(2/2)
威龙审视着大门。格赫罗斯指引他们来这里,绝不是请他们参观。“铁砧,准备定向破门炸药,最小当量,只破坏锁具和门闩结构。棱镜,同步准备,在破门瞬间尝试侵入监测系统,屏蔽或伪造状态信号。归墟,门开的瞬间,全力感知内部情况。”
准备就绪。铁砧将微型切割炸药贴在晶石锁周围的关键节点上。
“三、二、一……”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通道内回荡。晶石锁碎裂,深蓝色的碎片如泪滴般崩落,内部的流光瞬间黯淡消失。大门发出沉重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警报,没有反击。只有一股极其寒冷、带着奇异清新感的空气从门内涌出,与监狱污浊沉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威龙第一个侧身进入。门后是一个不算特别巨大,但挑高惊人、装饰堪称奢华的大厅。柔和的人造天光从穹顶洒下,照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四壁是深色的木质护墙板,陈列着一些武器、艺术品、矿石标本等战利品。但大厅中央,一个独立展台之上的东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一尊高约三米、通体由某种半透明蓝灰色材质雕刻而成的奇异生物塑像。它并非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形态流畅而抽象,如同凝固的海浪与风暴的混合体,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非地球生命的神韵。塑像内部,仿佛有星云般的微光在缓缓旋转、流动。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受到一种浩渺、宁静,却又深不可测的威严。
“这是……”棱镜的扫描器对准塑像,读数疯狂跳动,“材质无法分析!能量读数……就是它!但它的能量场和塑像本身,存在一种非自然的‘剥离’感……好像这塑像只是一个……‘外壳’或‘容器’?”
归墟已经走到展台边,仰头望着塑像,脸色在穹顶光线下显得无比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没有用设备,而是完全敞开了自己的感应能力。
“它不是‘织网者’的造物……”归墟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恐惧,是震撼,“或者说,不完全是……我能感觉到……塑像内部,那被压缩拘束的……是一段关于‘织网者’文明某个侧面的、极其直观而浩瀚的‘感官记录’!关于他们如何‘感知’和‘理解’宇宙,关于他们能量网络的某种……美学源头或哲学基石!它被强行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切割’、‘剥离’下来,封存在这里……哈夫克或者格赫罗斯,把它当作战利品和……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威龙追问。
“我不知道……但它指向的方向……和遗迹核心,和那些‘低语’,和‘净化之浪’……都不同。它更……基础,更……概念。”归墟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塑像基座,又在最后一寸停下,“我感觉……如果我们能‘阅读’它,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可能会明白‘织网者’到底是什么,他们因何而建,又因何而……”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整个典藏室,不,是整个潮汐监狱,突然被一种新的、更加暴烈和混乱的震动席卷!
不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净化”脉动,而是来自上方和侧面!爆炸声、剧烈的金属撕裂声、重型物体撞击的轰鸣,还有……一种熟悉的、却更加狂躁的引擎咆哮和机械足踏地的声响!
“是正面战场!GTI的强攻遇到麻烦了!还有……那些声音,是‘锤哥’,但听起来……不对劲!”棱镜解读着穿透层层结构传来的、失真的声波。
与此同时,典藏室内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变成了暗红色。一个冰冷的、格赫罗斯的录音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中传出,回荡在大厅里:
“‘星港’的客人们,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海洋之泪’,想必让你们印象深刻。很遗憾,参观时间提前结束。‘最终清扫’协议已覆盖下层。而为了款待GTI的猛攻,我释放了一些……不太稳定的小玩具。监狱的秩序正在崩解,是时候决定你们的立场了——是带着这里的秘密葬身海底,还是想办法……活下去,把你们看到的,告诉该告诉的人?”
声音消失。紧接着,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传来了重型隔离闸门重重落下的巨响!
退路被断了。
典狱长室。
格赫罗斯面前的监控画面大片大片地变成雪花或漆黑。那是“最终清扫”协议和“终极静默”场的效果。但他仍能看到少数几个关键区域的画面:上层正面防线,数台明显经过改装、动作更加狂野粗暴、装甲上浮现出暗紫色不规则能量纹路的“锤哥·改”,正咆哮着冲向GTI的阵地;下层,暗银色的凝胶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吞噬一切;“海洋之泪”典藏室,威龙小队被困。
他拿起一个古老的、与监狱主系统物理隔离的通讯器,接通了一个频率。
“饵已吞下,清扫开始。‘泪痕’已向他们展示。接下来,看‘潮水’如何安排了。”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却依然能听出属于克拉默的声音:
“……知道了。确保‘泪痕’不被破坏。‘渡鸦’呢?”
“重伤,濒临失控,陷在清扫区。是弃子,也是最后的警示。”格赫罗斯平静地说,“你的‘客人’,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当‘泪痕’的微光,穿透‘静默’的黑暗时。”
通话结束。格赫罗斯放下通讯器,望向窗外黑暗的海水。棋盘正在按计划清盘,新的棋手即将带着新的规则入场。而“海洋之泪”,那滴被强行保存的古老文明之“泪”,其蕴含的真正痕迹,或许才是这场深海棋局最终的胜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