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清扫之时（1/2）
迷宫中上层，管道交汇节点。
震动从下层传来，沉闷而悠长，如同巨兽濒死的叹息。通风管道内积存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潜蛟”甲的微光照明中形成一道道悬浮的灰柱。
“爆炸规模不小。”棱镜过滤着传感器接收到的、已经严重衰减的冲击波数据，“能量特征混杂，有GTI的定向爆破，也有监狱能源系统过载崩溃的迹象。他们得手了，或者……触发了更糟糕的东西。”
威龙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管道分支处一个不同寻常的标识吸引。那是一个临时投影出来的、微微闪烁的箭头标记，旁边附有简略的文字——“维护通道→典藏区（低风险）”。文字使用的是监狱内部通用编码，但格式略显粗糙，像仓促生成。
“陷阱？”铁砧握紧了枪。
“太明显了。”威龙审视着那个标记。在迷宫般复杂、战斗四起的监狱深处，一个如此“贴心”的路径指引，简直像黑暗中一盏孤零零的、写着“安全出口”的灯，诱人又可疑。
归墟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带着一丝困惑：“标记指向的路径……能量背景确实相对‘平静’。没有强烈的防御性场，也没有持续的能量输送流动。但有一种……非常凝聚、非常‘精致’的能量源。很小，但像黑暗中的一颗水钻，轮廓清晰，状态极其稳定。和遗迹核心的庞大混沌、末梢尘埃的微弱回响完全不同。”
精致而稳定的能量源？在哈夫克潮汐监狱深处？还特意标出“典藏区”？
“格赫罗斯想让我们去那里。”威龙得出结论，“也许是展示战利品，也许是另一个观察窗口。但‘低风险’……绝对是谎言。”他看向队员，“我们的状态不足以强行突破未知区域。但如果有明确路径，哪怕可能是陷阱，去确认一下目标的本质，获取情报，优先级高于在迷宫里无头苍蝇般乱撞。保持最高警惕，准备应对任何形式的‘欢迎仪式’。”
小队调整方向，沿着标记指引，钻进了一条相对洁净、甚至有老旧但完好的照明线路的维护管道。管道坡度向上，空气流通稍好，那股“黑潮”混合剂的粘滞感和刺鼻气味逐渐变淡。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迷宫下层，“最终清扫”协议启动区。
深潜小队刚刚从爆炸的震荡和“渡鸦”的威胁中脱身，还没来得及庆祝破坏了重要能源节点，新的、更加刺骨的警报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一种低频的、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和内脏的共振。紧接着，他们所在的通道以及目力所及的相邻区域，天花板和墙壁上特定的合金板突然滑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喷射口。
“规避！”深潜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下一瞬，大量的、粘稠如沥青、却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暗银色凝胶，从那些喷射口中汹涌喷出！凝胶并非自由落体，而是在某种定向力场约束下，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朝着通道内所有空间、所有热源、所有能量信号覆盖而去！
“是‘湮灭凝胶’！高腐蚀性能量中和剂！”工蚁嘶声喊道，他认出这种哈夫克高级设施用于处理高危废弃物或清除入侵者的极端手段，“不能接触！它会分解有机组织，瘫痪电子设备，中和能量场！”
小队疯**后撤，但凝胶的覆盖速度太快！跑在最后面的一名队员小腿不慎被一滴溅射的凝胶沾到，特制的战术裤和强化护甲瞬间如同被强酸泼中般冒烟、溶解！队员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试图割开护甲，但更多的凝胶已经从上方涌来！
“不！”夜枭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
“走！”深潜一把抓住夜枭，强行拖着他继续后撤。不是冷酷，是清醒。被凝胶完全覆盖，绝无生还可能。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名队员的身影被暗银色的粘稠浪潮吞没，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能量火花爆开的噼啪声。
凝胶不仅物理吞噬，其所过之处，通道内残存的灯光、应急标识、甚至墙壁内嵌的微弱能量线路，都迅速黯淡、熄灭。一股强大的、令人精神压抑的“寂静”感随之扩散——那是“终极静默”场，在强行压制和抹除一切能量活动与信息传递。
他们的通讯彻底中断了，战术目镜上的数据流变成乱码然后黑屏，连武器上的瞄准辅助灯都熄灭了。只有“稳态频率”发生器还在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咽气的蜂鸣。
“去副控制塔的路被凝胶封死了！”夜枭喘息着，在绝对的寂静和仅剩的微光视觉中，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而绝望。
“找别的路！往上！”深潜强迫自己冷静。他记得蓝图，副控制塔旁边应该有一条紧急检修竖井，可能通往中层。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小队在迅速蔓延的凝胶和不断扩大的“静默”场中亡命奔逃，如同在逐渐凝固的琥珀中挣扎的昆虫。
“海洋之泪”典藏室外围。
威龙小队沿着指引，穿过最后一段维护通道，抵达了一扇厚重的、装饰风格与监狱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合金大门前。大门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带有某种艺术化海洋生物特征的花纹，中央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深蓝色晶石作为识别锁。
没有守卫，没有自动防御系统。只有大门本身，以及门上方一行铭文：“收容奇观，铭记征服。”
归墟凝视着那块深蓝色晶石，呼吸微微急促：“就是它……那个‘精致’的能量源。但它……很奇怪。能量极其内敛稳定，可内部……我感觉到一种被强行拘束、极度压缩的‘记忆’或‘感知’，不是‘织网者’的风格，更……古老？或者说是另一种不同的‘织网者’表达？”
棱镜尝试扫描大门和晶石锁。“结构坚固，能量锁与监狱主网有连接，但似乎不是防御性质，更像是……状态监测和能量供应。它在维持门后某种东西的稳定。破解需要时间，或者……暴力破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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