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朝野震动(1/2)
刘七的鲜血似乎尚未在长安的政治土壤中完全冷却,但其引发的震动,却已如连绵春雨后的地动,以宣政殿为中心,向着帝国的四面八方持续扩散、传导,激起或明或暗、或顺应或抵触的层层波澜。这已非一时一案的喧嚣,而是触及权力结构、利益格局与治理理念的深层激荡。
朝堂之上,革新派的进击与保守派的隐忍博弈。 杜谦、陈廷敬等中枢重臣敏锐地捕捉到刘七案带来的“窗口期”。在皇帝明确支持、功臣集团暂时失声的有利氛围下,一系列深化改革的举措被加速推出。
首当其冲的,是对《官员勋贵衣食住行用度定例》的修订与强化。陈廷敬会同礼部、都察院,在短短十日内便拿出了《定例增补细则》,将之前模糊地带(如“园林占地”是否包括私家山水、“雅集”规格界定、古玩字画等“雅贿”的认定标准)尽可能细化、量化,并大幅提升了违制处罚的力度和透明度。更重要的是,细则明确规定,所有官员勋贵及其成年子弟的直系家产(田庄、店铺、宅邸)需向户部进行“补充登记”,与授田记录、俸禄收入进行比对,作为审计和监察的重要依据。此举直指功臣勋贵通过家族成员、代理人隐匿财产、规避监管的积弊。
细则草案在政事堂讨论时,果然遭遇了无声的阻力。几位出身世家或与勋贵关系密切的官员,不再公开反对,而是以“是否过于繁琐,恐滋扰官绅”、“执行成本过高”、“或引发民间土地交易滞涩”等看似务实的理由,试图拖延或软化条款。杜谦则针锋相对,以刘七案中暴露出的田庄管理混乱、资产来源不清为例,强调“登记非为扰民,乃为澄清吏治、保障赋税公平之必须”,并承诺优化登记流程,保护合法私产。双方在细节上反复拉锯,最终草案在皇帝“尽快颁行”的明确示意下,略作修改后得以通过,明发天下。一时间,长安各坊的勋贵府邸内,账房、管家忙碌不堪,开始清点、登记那些以往讳莫如深的“家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算计。
其次,是审计权力的进一步扩大与制度化。皇帝下旨,将原本临时性的“审计特派组”模式固定下来,于户部下正式设立“审计清吏司”,作为常设机构,专司对朝廷各部门、各地方官府、各项专款以及官员(包括勋贵)经济责任的稽查。审计司官员享有独立调查权、调阅权,其选拔、考核、升迁自成体系,相对独立,以保障其专业性与抗干扰能力。首任审计司郎中,出人意料地任命了那位在刘七案审计中表现出色、出身寒微、与各方瓜葛较少的户部员外郎。这道任命,清晰无误地传达了皇帝打破出身资历限制、重用专业实干人才的信号,让不少中下层官员精神为振,也让一些倚仗门第或旧关系者感到不安。
地方层面,反应则更为复杂多元。 刘七案邸报与《定例增补细则》一同下发至各州县,引起的震动因地而异。在如华州这般新政推行较早、李延等官员控制力较强的地方,官绅震动之余,更多是谨慎观望与被动配合。李延召集属吏与乡绅代表,详细解读朝廷法令,严申纪律,同时加强对胥吏的监管,防止其借机敲诈或阳奉阴违。他察觉到,一些原本对清丈、劝学阳奉阴违的地方豪强,态度似乎有所软化,至少公开抵触少了,但私下的小动作和关系网的运作并未停止,只是更加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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