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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夜校灯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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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钱管家的话,大家不必在意。朝廷有《劝学谕》,鼓励咱们学习。李延李大人就在县里,也是支持咱们的。咱们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学点东西,谁也说不着!”

这番话,多少稳住了人心。但钱管家那番话带来的寒意,却并未完全散去。夜里散学后,几个相熟的村民聚在一起嘀咕,担忧钱老爷会不会因此涨租子,或是在别的方面为难他们。

更大的阻力来自家庭内部。石头回家兴奋地告诉爹娘自己学会了写名字和算简单的账,他爹抽着旱烟,闷声道:“学那玩意儿有啥用?能当饭吃?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打捆柴火!” 春妮夜里偷偷练习写字,被婆婆发现,少不了又是一通“不守妇道”、“心思野了”的数落。在许多老一辈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土地和力气才是根本,识字是“读书人”和“老爷们”的事,泥腿子沾染这些,是不安分,甚至可能招祸。

消息自然传到了身在县城的李延耳中。他深知,扫盲夜校这星星之火,能否燎原,不仅在于教材和教师,更在于能否打破这无形的、由旧观念和现实利益交织成的罗网。他一面叮嘱文待诏和王里正稳住阵脚,继续耐心教学,用实在的例子(如帮村民看懂借据、计算田亩)证明识字有用;一面开始筹划下一步动作。

四月下旬,春耕后的第一个小农闲。李延带着几名随从,突然出现在安平里。他没有召集村民训话,而是径直去了赵老倌家低矮的土屋。在村民惊讶的目光中,他与赵老倌蹲在门槛边,像拉家常一样,询问今年的麦子长势,家里几口人,田地情况。然后,他请赵老倌拿出夜校发的沙盘,让他写几个字看看。

赵老倌紧张得手直抖,但在文待诏鼓励的目光下,还是用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赵”、“田”、“麦”、“五亩”等几个字,虽然歪斜,却清晰可辨。李延仔细看着,点头赞许,又问了他几个简单的算术问题,赵老倌磕磕巴巴,竟也算对了大半。

“老人家,学得好啊!”李延拍了拍赵老倌的肩膀,声音洪亮,让周围聚拢来的村民都听得清楚,“朝廷颁布《劝学谕》,就是希望咱们老百姓,都能像赵老伯这样,识得自家的田,算得清自家的账,明白朝廷的德政,不受人欺瞒!” 他当场宣布,按照《劝学谕》的规定,奖励赵老倌两斗盐、三尺粗布,并吩咐随行的县吏,当场给赵老倌登记,办理“识文凭照”。

这一幕,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在安平里及周边村落炸开了锅。两斗盐、三尺布,对于贫苦农家而言,是一笔不小的实惠!更关键的是那份“识文凭照”和县令大人的亲自嘉奖,让“识字无用论”和“识字招祸论”不攻自破。原来,识字真的有用!朝廷是动真格的!

当夜,安平里夜校的灯火前所未有地明亮。晒谷场上挤满了人,不仅有本村的,更有闻讯从外村连夜赶来的。油灯添到了八盏,木板不够用,有人甚至搬来了自家的门板。诵读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整齐。赵老倌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洋溢着光彩。连石头的爹也偷偷蹲在了人群后面,吧嗒着旱烟,眼神复杂地看着木板上的字。

春妮依旧站在最远的阴影里,但她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一些,手中的树枝在沙盘上划动得更快、更坚定。

夜校的灯火,在关中平原的春夜里,倔强地燃烧着,照亮了一张张渴望或犹疑的面孔,也驱散着千年以来笼罩在乡野之上的、关于知识与命运的沉沉黑暗。这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地映出了变革的轮廓:当最底层的劳动者开始尝试掌握文字与计算,开始试图理解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律令与契约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深刻的力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孕育。李延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方的路还很长,阻力会以各种形式反复出现。但只要这灯火不灭,希望,便在其中摇曳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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