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春分的平衡与生长的从容(2/2)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燕子掠过的麦田里,麦秆长得笔直,每根都差不多粗细,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却不歪向一边。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春分没把水浇匀,东边的苗涝了,西边的苗旱了,后来镇民们学会了“春分匀水”,在田埂上挖浅沟,让水流得均匀,“春分的水得像秤上的星,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匀了才能长得齐。”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麦浪重叠,翠绿色的光点突然化作无数对称的叶片,在空中展开成扇面,左右对称,上下匀称,像无数把撑开的绿伞。空中浮现出各地的春分景象:沉星谷的牧民在草原上分羊群,左边一群,右边一群,数量分得正好,赶着往东西两边的草场去;定慧寺的僧人在佛前供花,左边三枝梅,右边三枝兰,摆得整整齐齐,香炉里的烟笔直地往上飘;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在撒渔网,网撒得圆圆的,像个规整的圆,落在水面上激起匀称的涟漪。
“是天轨在量秤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叶片相触,“你看这生长的匀称,连麦穗的颗粒都数得清,天轨把春分的刻度调得像尺子,让该长的长够数,该分的分匀了,为夏天的丰茂打下周正的底子。”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了淡紫,东边的月牙已经悄悄爬上来,与西边的落日遥遥相对,像天地间的两颗眸子。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家走,赵猛的肩上扛着捆豌豆苗,苗秆长得笔直,颗颗饱满,“今晚就煮这新摘的豌豆,”他笑着掂量,“颗颗都一般大,吃着也舒心。”
林澈和苏凝坐在院中的桃树下,看着小石头把竖起来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布偶放在旁边,星纹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像在为这春分的平衡颔首。“今晚的豌豆汤真鲜,”苏凝往林澈碗里舀了勺,“颗颗都面,没有生的,是春分该有的匀称味道。”
“我去把明天要种的种子分好,”林澈站起身,望着天边的日月同辉,“东边的地多放两把,西边的也不少,得匀匀的。”
夜深时,田里的虫鸣变得均匀,“唧唧”声高低错落,像支规整的夜曲。粮仓里的种子安静地躺着,每堆都分得差不多,麦地里的麦穗在月光下泛着银辉,颗粒饱满得像被精心数过。灵犀玉的地脉图上,翠绿色的光点在田野与村庄间均匀流转,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平衡的光泽,里面藏着日的明、月的清、叶的匀、人的公,还有无数双丈量生长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春分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昼夜均分,而是告诉人们:真正的生长,是在平衡中学会从容,像豌豆藤对称缠绕那样,把天地的馈赠分得匀称,把生长的节奏调得稳妥——毕竟最动人的丰饶,从不是杂乱的堆砌,是春分里藏着的周全,是平衡中积淀的扎实,让每寸土地都带着公正的温度,每颗果实都藏着匀称的圆满,等清明的雨一落,便把整个春分的从容,都化作拔节的力量。
小石头的梦里,布偶的星纹化作一片温暖的光,照亮了匀称的田野,麦穗在光里长得颗粒饱满,花瓣在光里开得左右对称,光里的春分,没有偏颇,只有藏不住的周全,等到来年此时,又会有新的平衡,让这片土地,开启又一轮从容的生长。而地脉深处,那些分得匀称的根系,已经在泥土里扎得稳稳的,借着春分的平衡,悄悄积蓄着力量,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匀称饱满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