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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小寒的坚冰与生机的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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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这天的清河镇,像是被冻进了一块巨大的水晶里。天刚蒙蒙亮,窗棂上的冰花就结得厚实,像谁用刻刀雕出了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东荒地的冬麦田冻得比铁还硬,积雪被寒风碾成了冰粒,在麦田上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低语。林澈推开门时,寒风带着冰碴子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远处的河湾冻得裂开了几道细缝,冰缝里透出的寒气比周遭更甚,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冻住——这是一年中最冷的开端,却也是生机在冰层下最执着的时刻。

“小寒胜大寒,常见不稀罕。”赵猛裹着件羊皮袄,手里拎着桶热水往猪圈走,热水泼在结冰的地面上,立刻腾起白雾,很快又结成薄冰,“你看这猪窝里的草,得天天换,不然潮气一冻,能把猪崽子的蹄子冻裂。昨儿把粮仓的缝隙又糊了层泥,风从缝里钻进来,能把麦粒冻得发僵,磨面时都硌磨盘。”他往食槽里倒了些温热的糠麸,猪群哼哼着围上来,呼出的白气在鬃毛上凝成霜,“这牲口跟人一样,小寒天得吃点热乎的,不然抗不住这透骨的冷。”

小石头穿着件连体的棉裤棉袄,像个圆滚滚的棉花包,手里捧着个铜手炉,炉盖被他摩挲得发亮。他蹲在屋檐下,看着冰棱上的水珠一点点凝成冰,手指不敢伸出袖口,只露出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布偶被他塞进棉袄前襟,星纹在暖融融的布料下亮得像颗小炭火,映着屋檐下晶莹剔透的冰棱。“林先生,王婆婆说小寒要腌肉,”他往手炉里哈了口热气,声音被裹在棉袄里闷闷的,“她说这时候腌的肉能存到开春,还说要把地窖的门再加固些,免得冻裂了。”

王婆婆正坐在炕头纳鞋底,麻线在冻硬的布壳上穿梭,每扎一针都要用牙咬着线头使劲拽,线穿过布层时发出“嘣”的轻响。“快把这双棉鞋给你赵叔送去,”她把纳好的鞋底往鞋帮上缝,银针在她手里灵活地翻飞,“鞋底纳了三十层布,里子絮了新棉花,穿在脚上,冰碴子都扎不透。”她指着窗台上的一盆墨兰,叶片在寒气里依旧挺括,边缘却泛着点暗红,“你看这兰草,冻得变了色也不肯蔫,就凭这点犟劲,开春准能开得更旺,这就是小寒的性子——冷得越狠,藏得越深,不肯服软的,才有后劲儿。”

苏凝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篓子上结着层冰壳,里面的药材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块深色的晶石。她的眉毛上凝着白霜,却捧着个陶钵,钵里是刚挖的冬笋,裹着层湿润的泥土,在寒风里冒着丝丝白汽。“后山的竹林冻得人睁不开眼,”她把冬笋放在炉边解冻,“笋子藏在冻土下,得用镐头刨半尺深才能找着,挖出来时还带着点温乎气呢。”她从篓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芝麻糖,“给孩子们的,小寒天嘴里寡淡,吃点甜的能提精神,这芝麻是炒过的,香得很。”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泛着刺骨的凉,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冰封的墨玉,地表下的光带却有了极细微的波动,淡青色的光点在麦芽根部聚成细密的网——是麦芽在冰层下积蓄的爆发力,是土壤深处未冻的水脉在缓慢流动,是冬笋的根系在冻土中悄悄伸展的轨迹。这些光点像冰下的暗流,不显眼却从未停歇,在坚冰之下酝酿着破土的力量。

“是生机在暗涌呢。”林澈指尖轻触那些波动的光点,“小寒的‘寒’是极致,‘小’是蓄力。地脉把所有的生机都压在最深处,像给万物上了道紧箍,让麦芽在冰下攒足劲,让笋子在土里憋足气,这坚冰不是绝境,是为了春天的迸发——把最冷的煎熬当成淬炼,把最深的压抑化作冲劲,才能在回暖时,让所有的蛰伏都变成破土的锋芒。”

午后的日头爬到半空,却没带来丝毫暖意,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让人头晕目眩。镇民们在屋里忙着做过冬的活计,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搓草绳,干枯的稻草在她们手里拧成紧实的绳子,“这草绳得搓得粗些,”她把搓好的绳子缠成圈,“用来捆柴火最结实,小寒天的风大,柴火捆不紧,一刮就散。”

孩子们在炕上玩“翻绳”,小石头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翻出的花样歪歪扭扭,却依旧玩得兴致勃勃。布偶被他放在腿上,星纹在炕桌的热气里闪闪烁烁,像颗藏在棉絮里的星。“布偶说冰底下有小鱼在跳舞,”他凑近布偶小声说,“它们顺着水流游啊游,在找春天的入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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