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立夏的蝉鸣与万物的勃发(2/2)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瓜田里的老农正在掐尖,把多余的藤蔓剪掉,只留主藤往上爬。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立夏就得“狠”,该剪的剪,该摘的摘,不然藤蔓疯长,结不出正经瓜,“就像养孩子,不能由着性子来,该管就得管,不然长歪了成不了材。”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方,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麦浪重叠,橙黄色的光带突然化作无数只翅膀,有的像蝴蝶,有的像蜻蜓,还有的像蝉的羽翼,在热空气里振翅高飞。空中浮现出各地的立夏景象:沉星谷的牧民赶着羊群往山腰走,草原上的格桑花开得正艳,红的紫的铺了满地;定慧寺的僧人在禅房外的水缸里泡荷花,花苞在水里慢慢舒展,水面漂着层绿萍;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割苜蓿,割下来的草带着露水,散发着股青涩的香,要晒干了给牛羊当夏粮。
“是天轨在添柴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翅膀相触,“你看这日头,一天比一天毒,天轨就像个烧火的,把夏天的炉子越烧越旺,好让万物在最热的时候结出最实的果。”
傍晚的太阳斜了些,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麦田在余晖里像片金色的海,麦穗上的露珠被晒成了水汽,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回走,赵猛的镰刀上沾着麦秆的汁液,在夕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调子带着股热辣辣的劲:“立夏火,麦芒落,割一镰,收一箩……”
林澈和苏凝提着空篮子往回走,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竹笼里的蝉还在叫,布偶的星纹与天边的晚霞相映,像颗嵌在金绸上的宝石。“今晚的晚饭,就用新收的麦粒煮粥吧,”苏凝说,“加些绿豆和莲子,再蒸几个咸蛋,是立夏该有的清爽味道。”
“我去烧火!”小石头立刻喊,“用麦秸秆引火,火蹿得快,煮出来的粥带着麦香,布偶说这样才够夏天!”
走到镇口时,闻到了家家户户飘出的粥香,那是新麦仁在锅里翻滚的味道,混着绿豆的清苦,暖得人心头发烫。王婆婆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带着槐花香,她准是在蒸槐花糕,用刚摘的槐花拌面粉,蒸出来的糕绿莹莹的,咬一口,全是夏天的清甜。
灵犀玉的地脉图上,橙黄色的光带渐渐平稳,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热烈的光泽,里面藏着日的烈、麦的黄、蝉的鸣,还有无数双被汗水浸透的手。林澈忽然明白,立夏的意义从不是宣告春天结束,而是告诉人们:勃发需要勇气,像蝉虫冲破土层那样,带着点疼,带着点拼劲,把积攒的力气全撒出来,在最热的日子里活出最热烈的样子——毕竟夏天不等犹豫的人,日头越毒,越要迎着光生长,才能结出沉甸甸的果。
小石头把布偶放在床头,给它旁边摆了个茶叶蛋。布偶的星纹在夜色里轻轻闪烁,像是在为这立夏的热烈鼓掌。而地脉深处,那些被阳光喂饱的根须,正借着夜色悄悄积蓄力量,等着在某个炎热的午后,给清河镇一个金灿灿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