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夏至的回响与秩序的涟漪(上)(1/2)
第十五章 夏至的回响与秩序的涟漪(上)
六月的时光,踩着芒种与夏至的鼓点,在省城展现出盛夏最纯粹、最炽烈、也最不容置疑的统治力。春天最后一丝温柔的余韵被彻底蒸发殆尽,盛夏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喷吐着无尽火焰的洪荒巨兽,将其全部的热力与光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饱经季节更迭的土地上。天空呈现出一种极高、极远、清澈到近乎抽象的、冰冷的蔚蓝色,如同一块巨大无朋的、被反复擦拭打磨的蓝宝石穹顶,万里无云,只有太阳如同一个愤怒燃烧的、白炽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火球,恒定地、无情地高悬中天,持续不断地辐射出足以融化钢铁的、毒辣的、仿佛能点燃空气本身的光和热。气温急剧攀升,白天最高温度轻松突破三十五度,甚至常常逼近四十度大关,柏油路面被晒得滚烫、软化、变形,蒸腾起扭曲视线的、灼人肺腑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滚滚热浪,踩上去软绵绵、黏糊糊的,几乎要粘掉鞋底。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沸腾了,闷热、潮湿、粘稠、窒息,没有一丝风,即使纹丝不动,汗水也会瞬间如同打开闸门的洪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汇成溪流,浸透每一寸衣衫,粘腻地、令人烦躁欲狂地紧贴在皮肤上。只有到了后半夜,气温才可能勉强回落到三十度左右,但空气中弥漫的、如同厚重棉被般包裹着一切的、滚烫的湿气,依旧令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雷阵雨更加频繁、暴烈,往往是午后最闷热难当、几乎令人晕厥的时刻,不知从何方骤然涌来的、漆黑如墨的、遮天蔽日的厚重乌云,如同千军万马般翻滚咆哮,瞬间吞噬天地,紧接着便是撕裂苍穹的惨白电光、震耳欲聋的霹雳雷霆,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天河倒泻般的、挟带着冰雹的、狂暴的倾盆大雨,疯狂地冲刷、鞭挞着大地万物。但雨停后,积水迅速蒸发,湿度达到饱和,反而更加闷热难耐,如同身处一个巨大无朋的、正在加热的蒸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蒸汽。校园里的绿色在烈日炙烤下,呈现出一种疲惫的、蒙着灰尘的、深沉的墨绿色,失去了春天的鲜亮。蝉鸣终于达到了疯狂的顶点,从清晨第一缕天光到深夜,不知疲倦地、歇斯底里地嘶鸣着,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令人心烦意乱、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永不停歇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声浪,仿佛是夏天本身焦躁到极致、濒临毁灭的、最后的、绝望的呐喊。一种极致的、令人无处可逃的、混合着生理极限的灼热、精神濒临崩溃的烦躁、以及学期即将结束前那种混合着解脱期盼与最终决战压力的、沉重而窒息的气息,如同粘稠的、滚烫的沥青,彻底笼罩、淹没了整个校园。
期末考试的终极阴影,随着六月的深入,如同不断上涨的、沸腾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岩浆,无情地、缓慢而坚定地,淹没了省师范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将学期中后段那种持续的、深入的压力,瞬间推向了令人绝望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顶峰。 这不再是期中考试那种阶段性的、尚可喘息的中场战事,而是对整个学年、乃至整个本科阶段核心学业成果的、最终的、残酷的、一锤定音的终极审判。其压力之巨、气氛之恐怖、影响之深远,远超以往任何考验,是真正决定命运走向的、背水一战的、没有退路的最终战场。
教学活动和所有拓展性课程早已全部结束,校园进入了全面的、如同战时总动员般的、背水一战的、最终冲刺阶段。图书馆、所有开放的自习室、教学楼的每一间空教室、乃至宿舍楼的每一寸走廊、每一个楼梯拐角、水房、甚至树荫下、墙根边,所有能勉强栖身、不被烈日直接炙烤的空间,从清晨天光微亮到深夜万籁俱寂,再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都挤满了、塞满了、如同沙丁鱼罐头般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埋头苦读、垂死挣扎的学生,真正的一座难求,一席千金。里面人头攒动,汗臭熏天,却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场,一种混合着极致专注、巨大焦虑、濒临崩溃的疲惫、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感的、令人心悸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气氛,如同无形的、沉重到极点的铁棺,死死压在每个学子的心头,令人窒息。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密集如狂风暴雨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因极度疲惫、紧张和缺氧而变得粗重压抑、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因遇到根本无法逾越的难题而发出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极度痛苦的、压抑的哀鸣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死寂中回荡。空气浑浊不堪,恶臭弥漫,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咖啡因、风油精、清凉油、人丹、以及各种提神醒脑药物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汗液、体味、隔夜食物、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焦灼的死亡气息。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摊着、散落着如小山般的、被汗水浸得发软的教材、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笔记、如同天书般的习题集和厚厚的、写满了各种疯狂演算和绝望涂鸦的草稿纸,脸上油光满面、污秽不堪,眼窝深陷如同骷髅,黑眼圈浓重得如同墨染,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一种近乎疯狂的、与根本无法理解的难题进行着徒劳的、绝望的、自杀式冲锋的狰狞,以及深不见底的、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疲惫。许多人为了节省那点可怜的时间,午餐和晚餐都是自带干粮,在座位上如同嚼蜡般随便啃几口就着早已滚烫的白开水机械吞咽,或者干脆饿着肚子,靠透支生命和意志力死撑。夜晚,宿舍楼熄灯后,走廊里、楼梯口、甚至厕所门口、水房角落,都蹲满了、坐满了、瘫满了借着昏暗灯光或自制小台灯那点微弱得如同鬼火般光芒看书的学生,闷热如同蒸笼,蚊香烟雾与汗臭混合,低低的、如同鬼魅呓语、又如同临终忏悔般的背诵声和演算声在滚烫的、令人窒息的夏夜中持续到凌晨,甚至通宵达旦,不时有人中暑晕倒或被抬去医务室。这种高强度的、彻底透支生命本源般的、如同酷刑般的复习状态,对每个人的生理和心理都是毁灭性的、非人的、极限的考验,仿佛要将人的最后一丝理智和生命力都榨干、碾碎。
315宿舍也彻底被这股强大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期末考前的毁灭性烈焰风暴所吞噬、所熔化,往日里任何残存的轻松氛围早已是遥不可及的、奢侈的幻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炼狱熔炉般的、各自在绝望中焚烧的、濒临彻底崩溃和解体的、充满了末日终结气息的压抑和死寂。
王建国面对《电动力学(专题)》中那些如同来自异次元的、扭曲蠕动的张量符号和《电子技术》中复杂到令人精神错乱的反馈系统与集成电路,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望深渊,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常常对着一道题枯坐几个小时,眼神空洞涣散,仿佛凝视着虚无,用力抓扯着自己那早已被汗水浸透、油腻打绺、如同杂草般的头发,发出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压抑的、非人的低吼,甚至用拳头疯狂地、自虐般地捶打自己的脑袋、胸口和墙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彻底的崩溃和自我毁灭的冲动,最后常常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仿佛随时会停止。
刘志强的精神压力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他的眼镜片上布满了油污、汗水和泪水混合的、肮脏的污渍,几乎与图书馆的桌椅融为一体,面对《量子力学(专题)》中那些诡异到令人发指、彻底颠覆认知的概念和《数学物理方程(专题)》中繁琐到令人崩溃、仿佛永无尽头的计算,他常常急得满头大汗,如同热锅上最后挣扎的蚂蚁,抓耳挠腮,唉声叹气不绝于耳,身体消瘦得如同真正的纸片,一阵微风就能吹倒,眼神恍惚游离,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有一次甚至因为连续熬夜、过度紧张、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在图书馆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厥,直接从椅子上栽倒,额头磕在桌角,鲜血直流,引来一片惊恐的尖叫,被同学手忙脚乱、如同抬尸体般抬到医务室,缝了针,输了液,才勉强捡回一条命,醒来后眼神呆滞无神,良久,才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绝望的、压抑的呜咽。
李向东虽然依旧在苦苦支撑着表面的沉稳,但紧锁的眉头从未舒展过,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刻上去一般,晚上在书桌前伏案的时间通宵达旦,台灯那昏黄的光晕下,他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快得如同催命的、密集的、令人心慌的鼓点,烟灰缸里的烟头早已堆积如山、满溢出来,显示出他内心承受的、已到极限的、即将彻底崩断的、毁灭性的巨大压力。
周援朝那军人般的、钢铁般的纪律性和意志力在此时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到极致的考验,他如同机械般严格遵循着自己制定的、如同最终作战命令般的复习计划表,用湿毛巾狠狠地、近乎自残般地擦脸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但眼神中的锐利和专注也燃烧到了毁灭的、近乎疯狂的程度,充满了骇人的血丝,熄灯后,他床上传来的、轻微而急促的、如同念诵死亡咒文般的背诵声持续到深夜,有时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因极度闷热、疲惫、脱水和压力而牙齿剧烈打颤、咯咯作响的声音,如同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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