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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说服朱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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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室内的空气,因若岚的重伤与梓琪那玉石俱焚般的杀意而凝滞、酷寒。新月周身湛蓝光芒流转,水灵珠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与强敌在侧的威胁,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寒之气弥漫,与梓琪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暴怒与山河之重的威压交织在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毁灭的洪流,冲向地宫深处。

就在梓琪握紧剑柄,即将踏出那决绝一步的刹那——

“梓琪……新月……且慢!”

一个极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与清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被新月水灵之力勉强稳住伤势、斜靠在墙边的刘杰。他脸色灰败,胸口的血色符文虽已黯淡,仍不时带来抽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同穿透迷雾的鹰隼。

梓琪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眼中赤红的杀意未消:“刘杰!他伤了若岚!此仇必报!”

“仇,自然要报!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刘杰强提着一口气,语气急促却清晰,“顾明远设下此局,用冰峰幻影诱我们深入,又以死侍刺杀,为何?因为他此刻的本体,或许正处在某种关键仪式之中,无法分心,或者……他自觉正面难以速胜我们四人联手,故而用这等阴毒伎俩,意在削弱、激怒、拖延!”

他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黑血,却不管不顾,目光灼灼地扫过重伤昏迷的若岚,泪眼朦胧的若涵,绝望愧疚的冰洁,最后定格在梓琪和新月身上:“你们看,他的目的部分达到了。若岚姑娘重伤,需立刻救治;冰洁姑娘心神受创,需人看护;我已是半个废人……我们的力量被分散了,心也被怒火烧得不静了!”

刘杰喘了口气,声音更加沉重:“更重要的是,方才那波动,那‘归墟之门开启’的宣言,无论真假,都意味着顾明远的计划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的目标从来不止是复仇或复活其子!他真正要的,是以逆时珏与邪阵之力,篡改的何止是陛下记忆?他要动摇的是大明的国运龙脉,是颠覆这朗朗乾坤的秩序!陛下……陛下如今深陷记忆迷障,若此刻顾明远阴谋得逞,或是我们被拖在此地,延误了时机,让陛下在迷障中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届时,生灵涂炭,忠良蒙冤,无数个像冰洁、小满这样的家庭将支离破碎!我们今日纵然在此杀了顾明远,又有何用?能挽回陛下被篡改的意志吗?能平反那些因海禁而获罪的无辜者吗?能救得了……远在京城之外、可能正遭受其他威胁的肖静吗?”

“肖静”这个名字,如同另一道雷雷,劈在梓琪心头。那个温婉坚毅、为保护她们而毅然选择独自面对危险的女子!刘杰在重伤濒死、被邪术折磨时,竟还惦记着她的安危!

刘杰看着梓琪眼中翻腾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惊悸与挣扎取代,知道自己说到了关键,语气稍缓,却更显语重心长:“梓琪,新月,你们听我说。顾明远眼下用幻影死侍试探、刺杀,正说明他至少在此时此刻,奈何不了我们全盛状态下的正面强攻,或者他有所顾忌,不能离开阵法核心。这阴险一击,既是毒计,也是他露出的怯意与破绽!我们若被怒火冲昏头脑,一头撞进他可能布置了更多陷阱的核心区域,与他在其主场决战,正中他下怀!反之……”

他目光如炬:“反之,我们当机立断,立刻撤离!带上若岚姑娘、冰洁,我们一起走!顾明远此刻要么无法追击,要么追击的力量也有限。我们跳出他的棋盘,直奔京城!陛下的问题,才是系着天下安危的真正死结!解了陛下的记忆之困,让陛下清醒,以天子之威重振朝纲,拨乱反正,届时,顾明远失去最大的依仗,其邪阵再诡秘,亦是逆天而行,无根之木,朝廷大军、正道力量自可将其碾碎!而肖静姑娘那边……也需要我们尽快解决京城的乱局,才能抽调力量去救援啊!”

刘杰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混杂着清泉,浇在梓琪和新月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上。火焰未熄,却从狂野的焚尽一切,转向了更内敛、更灼热、也更危险的形态。

梓琪抱着若岚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搏,也能感受到自己衣襟上那片粘稠的、带着若岚体温的鲜血。复仇的渴望撕扯着她,但刘杰的话语,若岚用生命换来的警示,以及那份对更广阔责任(陛下、肖静、天下)的认知,如同沉重的锁链,拉住了她迈向深渊的脚步。

她看向新月。新月的眼中同样有怒火,但也有沉思。水灵珠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大局与平衡的感知。她对着梓琪,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刘大人所言……在理。” 新月的声音有些沙哑,“若岚姑娘的伤……拖不得。此地死气浓郁,对她的伤势是雪上加霜。必须立刻离开,寻找安全之地救治。”

“可是……” 若涵抱着姐姐,眼泪不住流淌,她恨不能立刻杀进去为姐姐报仇,但也深知姐姐用性命换来的生机何其珍贵,绝不能浪费在鲁莽的复仇中。

冰洁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梓琪等人,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地面发出闷响:“是我……是我连累了若岚姑娘,连累了大家……我……我愿以死赎罪……但求你们……救救我弟弟……他一定还在顾明远手里……求你们……先救陛下,平冤屈……再……再来救小峰……” 她泣不成声,话语破碎,却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期盼。

梓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死气、还有一丝从若岚伤口处传来的、青灵叶残存的微薄生机。再次睁眼时,眼中的赤红与狂暴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冷与决断。那是一种将滔天怒火与血仇深深埋入心底,化为更坚定前行力量的冰冷。

她轻轻将若岚的身体调整到一个更安稳的姿势,感受到怀中生命的微弱颤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刘叔说得对。顾明远的命,先寄下。陛下的清醒,天下的公道,肖静的安危……还有真正冰峰的下落,这些,都比立刻宣泄我的怒火更重要。”

她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地宫深处的黑暗方向,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誓言:

“顾明远,今日这一爪,我林梓琪记下了。你最好祈祷你的邪阵够硬,你的命够长。待我处理完该做之事,必亲赴此地,将你这藏污纳垢之所,连同你那痴心妄想,一并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现在,”她收回目光,语气果断,“若涵,全力维持若岚生机。新月,护住刘叔和冰洁。我们——撤!”

命令既下,无人再犹豫。新月立刻催动水灵珠,湛蓝光华将刘杰、冰洁温和包裹,减轻他们的痛苦与行动负担。若涵擦干眼泪,将全部心神与木灵之力灌注到怀中的姐姐身上,与那残存的死气做最顽强的抗争。

梓琪抱着若岚,一马当先,向着来路疾退。她的步伐稳健迅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冰晶长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然弥漫,任何敢于此时阻拦的敌人,都将承受她压抑到极致的雷霆之怒。

一行人迅速撤离刑室,沿着原路返回。或许是因为顾明远真的处在关键阶段无力他顾,或许是因为核心刺杀失败后外围守卫接到了其他命令,他们撤退的途中,竟比来时更为顺利,只遭遇了零星的、不成气候的阻拦,被梓琪和新月迅速解决。

很快,他们冲出了那阴森的地宫入口,重新回到了凄冷的月光下。夜风拂面,带着山间的寒意,却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但谁都知道,暂时的撤离,并不意味着安全,更不意味着结束。

前方,是迷雾重重的京城,是被篡改了记忆的帝王,是亟待平反的冤案,是未知的朝堂风波。

怀中,是生死未卜的同伴,是用鲜血洗刷前嫌、也烙下更深羁绊的战友。

身后,是阴谋盘踞的魔窟,是血仇未报的敌人,是必须救出的无辜少年。

而心底,是沉甸甸的责任,是压抑的怒火,是必须前行的、如履薄冰却又义无反顾的道路。

梓琪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兽之口般漆黑的地宫入口,眼中寒光如星。

然后,她转身,怀抱若岚,向着京城的方向,决然而去。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将关乎更多人的命运。

子时三刻,紫禁城在浓重的夜色与薄雾中沉睡,如同蛰伏的巨兽。午门巍峨的阴影下,轮值的金吾卫甲胄森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空旷的御道,除了风声旗响,万籁俱寂。

然而,这份寂静在下一刻被彻底打破。

“什么人!皇城禁地,擅闯者……”守门将领的厉喝尚未完全出口,声音便僵在了喉咙里。

四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自远处疾掠而来,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为首一人,素衣染血(若岚的血),怀抱一名昏迷不醒的翠衣女子,神色冰冷如万载玄冰,正是梓琪。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历经血火、斩破邪祟的凛冽杀意与山河般厚重的威压,便让久经沙场的悍卒都感到呼吸一窒。

左侧,新月蓝裙飘拂,水灵珠悬于身侧,湛蓝光华流转,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温度骤降。右侧,刘杰虽脸色苍白,需新月以水灵之气稍加扶持,但腰背挺直,目光扫过,那些本想张弓搭箭的侍卫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若涵搀扶着心神恍惚、却强撑着的冰洁,紧随其后,玉尺隐现五色毫光。

“吾乃前锦衣卫指挥使刘杰!有十万火急、关乎国本社稷之绝密要事,需即刻面圣!让开!”刘杰声若洪钟,虽中气不足,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与昔日积威,仍令守门将士一阵骚动。

“刘……刘大人?”有老卒认出刘杰,惊疑不定。刘杰“病重致仕”的消息早已传开,此刻他深夜突兀现身,还带着一群气息惊人的男女强闯宫门,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无诏夜闯宫禁,形同谋逆!弓箭手……”守将咬牙,试图履行职责。

“耽误了大事,尔等九族都不够诛!”梓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冽质感,她抬眼看向那守将,目光如实质的冰锥,“顾明远谋逆大案已发,逆党随时可能狗急跳墙,危害陛下!尔等是要做逆党帮凶,还是要做护驾功臣?”

“顾明远?”这个名字让不少侍卫脸色一变。顾侍郎虽已致仕,但在朝在野影响力犹存,且与宫内某些势力关系匪浅。

就在守将犹豫的刹那,新月动了。她并未攻击,只是纤手轻抬,水灵珠光华微微一闪。

“凝。”

无声无息,以守将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侍卫,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脚下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却坚韧异常的寒冰!并非杀伤性的冻结,而是精准的禁锢,将所有人牢牢封在冰层之中,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留下一双双惊骇的眼睛。

“走!”梓琪低喝一声,抱着若岚,身形如电,已从被冰封的队列间隙中穿过,直奔内宫方向。新月携着刘杰,若涵带着冰洁,紧随其后。

“敌袭——!”远处未被波及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尖利的警哨声划破夜空。刹那间,皇城各处亮起火把,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呼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梓琪等人的速度太快了!梓琪将速度提到极致,化为一道模糊的虚影,对沿途涌来的零星阻拦视若无睹,直接以沛然莫御的灵力震开。新月则操控水灵之气,在身后布下一道道或光滑如镜、或寒气逼人的冰墙、冰棘,延缓追兵。若涵的玉尺不时点出,扰乱五行,制造小范围的混乱。

他们目标明确——皇帝日常理政后歇息的“观风殿”!

沿途宫阙重重,禁卫如林。不断有高手闻讯赶来阻拦,其中不乏大内隐藏的修真者或武道宗师。但在暴怒且心急如焚的梓琪面前,在掌控水灵至宝的新月配合下,这些阻拦显得苍白无力。梓琪的剑甚至未曾真正出鞘,仅以剑鞘挥击,附着的山河伟力便让数名扑上来的大内供奉吐血倒飞。新月的水灵之力更是变化多端,时而柔韧缠缚,时而坚冰封路,时而寒气侵体,让追兵苦不堪言。

刘杰虽虚弱,却对皇宫布局了如指掌,精准指引着最短路径。他更是时不时高喊:“顾明远弑君谋逆!吾等护驾!挡我者死!” 话语中灌注了些许残余的内力,在寂静的皇宫夜空中传出去老远,引发更多猜疑和混乱。

一时间,巍巍皇城,竟被这区区四人搅得天翻地覆,如入无人之境!

观风殿外,早已得到警报,灯火通明,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殿前广场上,更是站着数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太监,以及两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却眼神阴鸷的修士,显然是供奉中的顶尖人物,专门守卫皇帝寝殿。

“大胆逆贼!竟敢擅闯禁宫,惊扰圣驾!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一名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尖声喝道,声音刺耳,带着内力震荡,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的心腹,李太监。

梓琪等人在殿前广场边缘停下脚步,与禁军及高手对峙。他们身后,追兵也陆续赶到,形成合围之势。

“刘杰?你果然没死,还与这些妖人勾结,犯上作乱!”李太监认出了刘杰,厉声指责。

“李公公,究竟是谁勾结妖人,祸乱朝纲,你心里清楚!”刘杰毫不示弱,朗声道,“顾明远以妖术篡改圣听,意图颠覆国本,证据确凿!我等冒死前来,只为面圣揭穿奸谋,护驾平乱!尔等若还自认是大明臣子,是陛下忠仆,就立刻让开!若再阻拦,便是与逆党同谋!”

“胡说八道!刘杰,你勾结妖女,擅闯宫禁,已是死罪!还敢污蔑顾大人,诽谤圣听?给咱家拿下!格杀勿论!”李太监眼神闪烁,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下令。

“冥顽不灵!”梓琪早已不耐,她担心若岚伤势,更担心迟则生变。眼见谈判无望,她将若岚小心交给若涵,低声道:“护好她和新月,我去开路。”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十丈距离,来到禁军阵前!

“拦住她!”两名老太监和那两名道袍修士同时出手!老太监身法诡秘,指掌间带着阴寒罡气,直取梓琪要害。道袍修士一人拂尘挥洒,射出数十道金芒,另一人念动咒语,地面升起藤蔓缠向梓琪双脚。

“山河——镇岳!”

梓琪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低喝一声,单手握拳,平平一拳击出!没有风声,没有光影,但一股沉重、浩大、仿佛承载着万里江山重量的恐怖拳意轰然爆发!

“轰隆!”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两名老太监的阴寒掌力如同撞上无形山岳,瞬间溃散,两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片禁军。那射来的金芒被拳意一震,纷纷偏离、黯淡、消散。地面涌出的藤蔓更是尚未近身,便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两名道袍修士脸色大变,这才知道遇上了绝世高手。其中一人急退,另一人咬牙祭出一面铜镜法宝,镜面光华大作,射出一道炙热白光。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梓琪眼神冰冷,不闪不避,迎着白光又是一拳!这一次,拳锋之上隐约浮现出赤、黄二色山河虚影!

“咔嚓!” 铜镜法宝与白光同时粉碎!那修士如遭雷击,法宝反噬之下,惨叫着瘫软在地。

梓琪两拳之威,震慑全场!禁军士卒面色如土,握刀的手都在发抖。李太监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让开,或者死。”梓琪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目光如刀,扫过挡在观风殿大门前的最后一批侍卫。

侍卫们面面相觑,在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眸注视下,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哗啦一声,向两旁退开,让出了通往观风殿大门的通路。

新月扶着刘杰,若涵抱着若岚、搀着冰洁,紧随梓琪身后,踏过狼藉的广场,来到观风殿紧闭的朱红大门前。

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梓琪伸手,轻轻按在厚重的殿门上。

“陛下,锦衣卫前指挥使刘杰,携密报与证人,冒死求见!”刘杰强提一口气,高声喝道,声音透过殿门传入。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梓琪不再犹豫,掌心发力。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她缓缓推开。

观风殿内,灯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却带着一种陈腐的甜腻。朱棣并未安寝,他身着常服,背对殿门,负手立于巨大的大明坤舆图前,仿佛在沉思。听见门响与刘杰的呼喊,他缓缓转过身。

烛光映照下,这位昔日的永乐大帝,面容依旧威严,但眼神却有些异常——并非平时的锐利如鹰,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挥之不去的阴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与偏执。他的视线扫过闯入的众人,在刘杰身上停留片刻,掠过梓琪和新月时闪过一丝本能的凌厉与审视,最后落在昏迷的若岚和状态糟糕的冰洁身上,眉头深深皱起。

“刘杰?”朱棣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不耐,“朕记得,你已重病致仕。深夜擅闯宫禁,携兵刃、挟持女子(他看到了若岚和冰洁的状态),打伤朕的侍卫……你这是要谋反吗?” 话语到最后,已带上了森然寒意,帝王威压弥漫开来。这威压并非全然虚假,顾明远的篡改并未剥夺朱棣本身的威严,反而可能扭曲、放大了他性格中多疑、刚愎的一面。

“臣不敢!”刘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虽被新月扶着,仍坚持行了叩拜大礼,声音悲怆,“陛下!臣并非谋反,臣是九死一生,逃出虎口,特来向陛下揭露惊天阴谋,救驾护国啊!”他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字字泣血,“陛下可还记得,您曾与臣彻夜长谈,言开拓海疆,扬威域外,乃不世之功?可还记得,郑和数次下西洋归来,献上奇珍异宝、万国图志,陛下曾于奉天殿大宴群臣,言‘朕欲穷沧海之极’?可还记得,徐皇后在世时,常与陛下共览海图,言‘夫君志在四海,妾心随波万里’?”

刘杰每问一句,朱棣的脸色就变幻一分。这些被尘封、被扭曲的记忆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他眼中闪过困惑、挣扎,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住口!朕……朕自然记得!然开拓海疆,耗费无度,劳民伤财,群臣反对,朕……朕不得已而为之!徐皇后……徐皇后也常劝朕以民为本,休养生息!” 后面的话语,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仿佛在背诵某种既定的说辞,眼神中的浑浊更甚。

“陛下!”梓琪上前一步,不跪不拜,只是挺直脊梁,目光如电,直视这位九五之尊,“您所谓的‘记得’,究竟是自己心中所想,还是他人让您‘记得’?您看看这个!” 她将若岚轻轻放在地上(由若涵照看),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顾明远逃走后,从他身上搜出的那块记录着篡改记忆“锚点”的“忆魂玉”残片(他们之前已设法解读部分)。同时,她将自身一丝携带着破邪气息的灵力注入残片。

忆魂玉残片发出微光,在空中投射出几幅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画面:顾明远深夜秘密入宫觐见,献上“丹药”;朱棣服用丹药后神情恍惚;顾明远在御书房内,对着朱棣批阅的关于海禁的奏章,露出诡异微笑;还有朱棣在睡梦中眉头紧锁,额间隐有黑气缭绕……

“妖术!此乃妖术幻象!”李太监不知何时也连滚爬爬进了殿,尖声叫道,“陛下,切莫被这些妖人迷惑!刘杰勾结妖女,制作此等幻象,意在离间陛下与顾大人,其心可诛啊!”

“幻象?”新月冷冷开口,声音清越,带着水灵珠特有的净化与安抚之力,悄然涤荡着殿内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腻香气,“陛下可愿感受一下,何为真实?”

她素手轻扬,水灵珠光华大作,柔和湛蓝的光芒如潮水般铺满大殿。这光芒并无攻击性,却带着涤荡污秽、安抚心神的纯净力量。光芒扫过朱棣,他身体微微一震,眼中浑浊似乎被冲刷掉一丝,但随即又被更浓的阴郁覆盖,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仿佛头痛欲裂。

“妖女!安敢以妖法袭击陛下!护驾!护驾!”李太监声嘶力竭。

殿外传来更多喧哗和兵刃出鞘声,显然又有大批侍卫赶到。

“陛下!”冰洁忽然挣脱若涵的搀扶,踉跄上前几步,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凄厉,“民女冰洁,叩见陛下!民女与弟弟冰峰,本是东南沿海寻常渔家子女!家父因私下与番商交易些许海货,便被污为‘通海巨寇’,满门抄斩!我与弟弟侥幸逃脱,流落至此……而主导此案,罗织罪名,害我满门的,正是那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劝陛下厉行海禁的顾明远,顾大人啊!”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中是刻骨的仇恨与绝望:“陛下!海禁之策,锁住的不仅是船,更是沿海万千百姓的生路!顾明远之流,借海禁之名,行垄断之实,顺者昌,逆者亡!多少忠良因直言开拓之利而获罪?多少家庭因片板不得下海而破碎?陛下,您睁开眼看看,听听民间的声音!那被您疏远的郑和公公,那被您贬谪的解缙、黄淮大人,他们真的是为了私利吗?还是为了我大明的千秋基业,为了不让这万里海疆,变成困死我朝的牢笼?!”

冰洁的哭诉,字字血泪,结合她凄惨的模样,极具冲击力。朱棣身躯剧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龙案。冰洁所言,与他脑海中那些被不断强化的“海禁乃安民之策”、“反对者皆怀私心”的认知激烈冲突。一些被压抑的画面闪现:郑和黝黑脸上诚挚的汇报,解缙在朝堂上激动的陈词,还有……还有徐皇后临终前,握着他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关于“海”的事情,却最终未能说出口……

“不……不对……不是这样……”朱棣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眼中浑浊与清明疯狂交替,“顾卿……素心……海禁……开拓……朕……朕的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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