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结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黎霄云简直就是活阎王,大庆百姓提起他,又敬又怕。
当初黎家的案子,可没那么容易翻篇。
这人既然是回来报仇平反的,皇帝都认了罪,朝廷上下赶紧把黎家那桩旧案翻了个底朝天重新查。
谁都想赶紧把这事儿了了,省得那杀神回头再来找满朝文武的麻烦。
整个大庆朝廷,早被黎霄云那股狠劲儿吓破了胆。
景帝气得几度背过气去,可如今他在满朝面前也是个光杆司令,一点办法没有。
查来查去,黎家当年的冤案,除了已经下过罪己诏的皇帝本人,所有线索最后全指向了一个人——
太子!!!
居然是太子!!!
这白眼狼!
当年跟黎家五郎那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同窗读书、一块练剑,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结果竟然是他。
满朝文武二话不说直接下了死手,太子轻轻松松就被拽下了马。
这会儿看他疯疯癫癫的德行,沈妤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她抬眼看黎霄云,黎霄云冷着一张脸盯着里头,半天没吭声。
直到里头那人自己先绷不住了,疯了似的冲到牢门前,伸手往黎霄云这边乱抓。
"你想弄死我,你想弄死我是吧?哈哈哈哈!!!有能耐你就动手啊,杀了我啊——
"
黎霄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先太子连他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盯着对方那黑漆漆的指甲,黎霄云才慢慢开了口。
"当年,姑姑把你当亲儿子养。她十六岁入的宫,你亲娘走得早,你整宿整宿哭,是姑姑一口一口把你喂大、哄睡,她没当过娘,却当了你的娘!你凭什么,干出那种事?
"
一提起姑姑黎皇后,黎霄云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恨。
他自己就不说了。
这人跟他称兄道弟,以前每次他回京进宫,俩人恨不得黏在一块儿。
可偏偏就是这人,成了他这辈子第一个背后捅刀子的。
黎家那桩冤案,太子在里面跳得最高、跑得最勤,到处煽风点火,就想着怎么把黎家往死里整。
黎霄云一把攥住先太子的手,轻轻往上一掰。
先太子惨叫一声,手腕直接脱了臼。
"黎霄云,你到底想怎样!!?
"
先太子也红着眼瞪他。
他居然还能杀回来!!
当初就是没把黎家斩草除根,才留了这么个祸害!
先太子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是父皇的长子,我当太子天经地义!!可她倒好,生了个嫡子!满朝文武居然想让个两三岁的奶娃娃坐太子之位,凭什么!!?
"
"她要是真把我当儿子,怎么不跟父皇开口,推我上位!?
"
"她就是这世上最假惺惺的女人,最烂的娘!!她根本就不待见我!
"
黎霄云眼眶都红了,瞪着先太子,仰头一阵大笑。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
这话一落,先太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黎霄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变了样的旧友。
十年过去,他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一个卑鄙狭隘,成了阶下囚。
一个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大庆闻风丧胆。
黎家的案子,他们不敢不查、不敢不翻!
是黎家那些冤死的英魂一直护着黎霄云,才让他走到今天。
他冷笑两声,盯着先太子:
"我姑姑她,确实有她的私心。她只想让自己儿子做个快快活活、自由自在的普通人,不用卷进这摊浑水。所以,她亲口跟我父亲说过,希望父亲能在朝堂上举荐你为太子!你对那个位置的执念,我姑姑从头到尾都知道。所以,她成全你!
"
"只是,你从来就没信过罢了。
"
说完,黎霄云再没多看他一眼。
转身拉住沈妤,从这片黑暗里抽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里头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
没过多久,牢头和几个侍卫慌慌张张从里头冲出来。
"不好了!先太子撞墙了——
"
直到黎霄云牵着沈妤踏进朝华殿。
殿外台阶下,所有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没一个敢抬头的。
沈妤跟着黎霄云跨进殿门。
这大殿空旷得吓人,角落里架着个冒烟的炼丹炉,正中间摆了张夸张的大床。
床上躺着景帝,跟快断气的活死人似的,就剩一丝游息吊着命。
药草神原本在床边坐着,见黎霄云进来,起身冲他们微微颔首,二话不说就退到一边去了。
黎霄云走到床跟前。
景帝迷迷糊糊以为是太监宫女,颤巍巍抬了抬手,嗓子眼挤出两个字:
"水……
"
黎霄云朝沈妤使了个眼色。
沈妤转身去倒了杯水,黎霄云接过来,俯身把杯沿凑到景帝嘴边。
"姑父,喝水。
"
景帝猛地睁开那双已经浑浊发黄的眼睛。
他使劲瞪了半天,总算看清了——这张脸,跟当年的黎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喉咙里炸出一声:
"啊——
"
景帝吓得想抬手把水杯打翻,可浑身没半点力气,手指头都只能颤几颤。
黎霄云可没惯着他。
面无表情地直接把水往他没张开的嘴里灌了进去。
"咕噜噜——咳——
"
一杯水灌完,黎霄云随手把杯子一甩。
他冷冷盯着眼前这个世上最自私、最没心肝的老东西。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景帝呛死。
他张着嘴拼命喘气,跟溺了水似的,半天吸不进一口。
沈妤凑上前,在他头上几个穴位和喉咙处飞快扎了两针。
那口气才总算又顺了回来。
黎霄云侧头看她,语气软了几分:
"累着你了,妤儿。
"
沈妤浅浅一笑:
"放心,你不想让他死,他就死不了。
"
黎霄云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低头看向床上那条快咽气的老狗。
"对了,我还想让陛下见两个人。
"
他扯过旁边的床帐,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然后朝殿外一望——药草神领着两个人影正一步步走进来,正是黎朔州和黎朔娅兄妹。
俩人手牵手,一步一步走到沈妤和黎霄云跟前。
"大哥,嫂子。
"
两人齐声喊了一句。沈妤冲黎朔州调皮地眨了眨眼。
三年没见,黎朔州彻底大变样了!
十二岁的少年,个头已经蹿到比沈妤还高出大半个头,五官轮廓隐隐有了黎霄云的影子。
表兄弟嘛,长得像也正常。
黎朔州今天也高兴得很——总算见到了娅儿,兄妹俩之前已经热热闹闹叙过旧了。他还知道嫂嫂给他们添了个软糯可爱的小侄女,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冲回去见团团。
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们。
他和妹妹的身世,还有——那些血债。
两人站到黎霄云身旁,盯着床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糟老头子。
黎朔娅怯生生地往沈妤身后缩了缩:
"这……这就是皇帝?
"
黎霄云:
"对。朔州,朔娅,他也是你们俩的亲爹。
"
这些年兄妹俩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了。
可真面对这个事实,心里还是翻江倒海。
毕竟就是这个
"爹
",害死了外公满门,还逼死了他们亲娘!
他们不认,也不想认。
两人杵在床前,一动不动。
景帝却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嘴里
"呼噜呼噜
"直冒泡。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黎霄云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以为,他们早死了?
"
黎霄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年你姐姐在东宫自焚,都没换来你半点心软。你忌惮我们黎家,行,我爹他们用命证明了清白。可这两个孩子呢?
"
"你的亲骨肉!
"
"朔州才两岁,朔娅刚落地!
"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
"我姑姑大概早就料到你这副冷血样,提前让太监陈霜把他俩偷偷带出宫,在潭山寺找到了我。
"
"为了躲你的追杀、掩盖皇子公主的踪迹,陈霜从乱葬岗捡了两具小孩的尸骨,跟那两具骨头一起把自己烧死了——这才替他们瞒天过海。
"
"可现在,他们回来了……
"
"陛下你还不知道吧?就今天,不久前,你那个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太子儿子,已经在牢里撞墙死了。
"
"你说,下一个轮到谁?
"
黎霄云仰头一阵大笑,笑声在朝华殿里回荡,冷得每个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娅儿猛地扭过头,一头扎进沈妤肩膀上嚎啕大哭。
她哭陈霜的义烈,哭大兄当年的艰险,更哭她娘——居然死得那么惨烈决绝!
难怪大兄说,她娘是这世上最勇敢、最温柔、最美的女子。
可她好恨,恨自己连一面都没见过……
而这一切,全是这个老东西造的孽!!
娅儿恨得浑身发抖。
黎朔州又何尝不恨?
他冷冷盯着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皇帝,眼里没有半点怜悯,更不可能有半分儿子对父亲的孺慕。
他开口,声音硬得像铁:
"就是你?这一切,全是你干的?
"
景帝痛苦地仰着脖子。
他想看清自己的孩子。
可眼里只有一片血红的模糊。
他听到了,感觉到了。
他们在恨他?
不!不!!
他是天子,是他们的父皇!!
就算他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们的君父。
他们该敬畏他、怕他、仰慕他才对!
可他说不出一个字,嘴角止不住地淌着口水。
黎朔州嫌弃地瞥着他:
"你就算下了地狱,也见不到舅父和母后。因为你会下十八层地狱。
"
景帝瞪得眼珠都要裂了,喉咙里
"咯
"的一声——彻底断了气。
这一次,黎霄云抬手拦住了沈妤。
"不用了。
"
沈妤把袖中的银针收回去,转身搂住娅儿轻声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以后可是公主,要做这天底下最快乐的小公主,听见没?
"
黎朔娅哭得抽抽搭搭,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妤抬眼望向黎霄云,又看向一旁那个一直被黎霄云按帝王标准培养的黎朔州。
这几年教他的,是前朝太傅。
学的全是君王之道。
如今外头传言满天飞,都说黎家要篡了宫家的天下。
但黎霄云怎么选,沈妤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他从来就只是黎家的那个五郎。
四人手拉着手,一步步走出大殿。
身后传来太监尖细凄厉的哭喊声——
"陛下——!陛下驾崩了——!
"
景元二十五年,景帝崩,享年四十九岁。
次月,流落民间的嫡长子、先黎皇后之子尔娅,于朝阳殿前正式登基,承继大统,是为大庆新帝。
再月余,改国号为南,年号太保。
大周天子励精图治,太平盛世——太保元年,正式拉开序幕。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