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转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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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韩!你好歹也是天地宗主炉丹师,竟能说出这等离经叛道之言!你修的是丹道,不是邪修的旁门左道!”
他浑身发抖,声音发颤,若非身边两个丹童死死拽著他,怕是要当场衝上去。
孔韩见他怒不可遏的模样,非但没动怒,反而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屑:
“严大师,你修了一辈子丹,至今未能坐上主炉之位,可知为何”
严若谷一愣,隨即怒道:“为何”
“因你太过墨守成规,眼界太窄。”孔韩淡淡道。
“我等生在这天地之间,本就是万物的一部分,草木可入药,兽骨可炼丹,人自然也能成为炉中之材。”
“你连这点都看不透,丹道造诣,终究难有寸进。”
“你……”严若谷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丹师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附和严若谷,也有人沉吟片刻,看向孔韩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边上的数位杨家子弟更是如遭重击,面色惨白。
陈阳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
眼看两人就要吵得不可开交,陈阳迈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两位大师不必如此动怒。”他对两人拱了拱手,笑著打圆场。
“严大师与孔大师,都是我宗德高望重的丹道前辈,不过是对丹道的理解各有不同罢了。”
“有何分歧,我们慢慢商议便是。”
“莫要伤了同门和气。”
孔韩看了陈阳一眼,脸色稍缓。
严若谷也被劝住了,冷哼一声,別过脸去,不再说话。
陈阳见状,顺势看向孔韩,开口问道:
“对了孔大师,在下有一事相问,不知我师兄,如今情形如何”
孔韩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他自然知道,杨屹川与眼前这位楚宴,乃是同门师兄弟,都是风轻雪的亲传弟子。
他思忖片刻,缓缓道:
“楚丹师放心,杨大师一切安好,他与其他几位主炉,再过几日便会回来,届时,我们再一同商议后续事宜。”
陈阳闻言,点了点头。
只要杨师兄无事便好。
他朝孔韩与严若谷一拱手,便不再多言,转身挤出人群,朝自家院落走去。
此时院中。
三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杨寻坐在石阶上,脸色仍有些苍白,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不时朝院门张望。
杨玉兰抱著猫儿,一下下顺著毛髮,目光也频频落向院门。
杨素站在石桌旁,时不时抬手整理桌上茶具,又给茶壶添上热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显得心神不寧。
“族姐,你別走来走去了,晃得我眼晕。”杨玉兰抬起头看她,无奈道。
“丹师大哥很快就回,不会有事。”
“我能不急吗”杨素停下脚步,嘆了口气。
“外头闹哄哄的,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万一又是哪个族人出事,或者……”
她话未说完,可眼中的忧惧,藏也藏不住。
在这岛上,修为被封,他们的性命便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她不敢有半分侥倖!
便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阳迈步进来,隨手合上门。
三人见他进来,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杨素走在最前,快步到石桌旁端起早已沏好的热茶,双手递到陈阳面前,语气带著关切:
“丹师大哥,你回来了,快喝口热茶歇歇,跑这一趟累了吧。”
陈阳接过茶杯,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腹。
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
“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杨玉兰抱著猫凑近,好奇问道。
“没什么大事。”陈阳放下茶杯,淡然道。
“只是先前被菩提教请去的一位主炉丹师,今日回来了,大家都围过去看看情形。”
杨素闻言一愣,嘴里喃喃重复主炉二字,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陈阳也未多解释,只靠坐石凳上,低头思索。
他实在想不通。
孔韩在天地宗时,一向是出了名的循规蹈矩,恪守丹道本心,最是看不惯那些旁门左道的炼药手法。
可不过三个多月……
他竟像彻底变了个人。
这菩提教,究竟有何等魔力,能让一位坚守丹道一辈子的老丹师,在短短三月里彻底顛覆毕生之道
赫连山是如此,孔韩也是如此。
陈阳眉头越皱越紧。
便在这时,他忽觉腿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他低头,见杨素不知何时已蹲在他脚边,正小心翼翼地抬手为他捶腿。
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乖巧。
陈阳一怔,有些意外。
“丹师大哥,你今天出去跑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我给你捶捶腿,鬆快鬆快。”杨素抬起头看他,脸上露出討好的笑,语气格外温顺。
陈阳看著她这副模样,愣了片刻,隨即摆手:“不必了,你过去坐著歇息吧。”
“不,我不累。”杨素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未停。
“我就在这儿服侍丹师大哥就好。”
陈阳见状,也不再多言。
时至今日,杨素像是被彻底磨平了稜角。
往日的骄纵蛮横消失无踪,性子变得格外温顺乖巧,事事都做得妥帖周到。
这般变化,对陈阳而言倒也不算坏事。
至少无需再日日提著棒槌教她规矩了。
杨素捶了一阵,手上动作渐慢,抬起头看著陈阳,犹豫半晌,才小心开口:
“丹师大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陈阳抬眼瞧她,挑了挑眉:“何事”
杨素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小声道:
“丹师大哥,你这几日……怎么不用棒槌打我了呀”
这话问得极为认真,眼中满是忐忑与好奇,仿佛真格外在意这个问题。
陈阳彻底愣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他还是头一回见人追著问,为何不打她。
陈阳沉默片刻,才平静道:
“我往日教训你,是因你犯错,屡屡顶撞,不守规矩,如今你安安分分,未做错事,我自然不会平白动手。”
杨素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像是终於解开了困扰许久的心结。
“对,对!原来是这样!果然如此!”
她脸上满是欣喜,隨即又有些懊恼地轻嘆:
“以前玉兰总说,是我屡屡得罪你,惹你不快。”
“我还总不服气,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
“这些天我翻来覆去地想,才渐渐明白……从前的自己,实在太不懂事了。”
她抬眼看向蹲在石阶上逗猫的杨玉兰,语气满是感慨:
“玉兰说得对……”
“她早年流落东土,在底层摸爬滚打过来,这些人情世故,比我懂得多太多了。”
“我自幼长在南天杨家,站得太高,什么也不懂。”
陈阳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杨玉兰,狐疑道:“她是在东土修行……之后才被引渡到南天的”
“对啊。”杨素点头,轻声道。
“我杨家有不少血脉流落在外。”
“族里向来有规矩,只要是身具杨家血脉的子弟,都能迎回南天,享受族中资源。”
“玉兰便是十几岁时,才被族里寻回的。”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早察觉到杨玉兰与其他杨家子弟不同。
她没有那些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骄纵傲慢,也格外懂得审时度势。
两人说著话,杨素手上动作未停,又小心问道:
“对了丹师大哥,你今天出去,除了主炉回来,可还发生了別的事我看你回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陈阳抬眼瞧她,也未隱瞒,將孔韩在广场上说的那番话,大致同她讲了。
话音刚落,杨素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脸色唰地白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连天地宗的主炉丹师,都认同了这种以活人炼药的邪道。
那他们这些被封了修为的杨家子弟,岂不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任人宰割
陈阳见她嚇得脸色发白,也不再多说,只摆了摆手,未再继续这话题。
杨素定了定神,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恐惧,又继续为他捶腿,犹豫半晌,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
“对了丹师大哥,楼上那间老是锁著的房,应该是臥房吧”
“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你看……要不要我上去帮你打扫一下”
“我手脚快,一会儿就能收拾乾净。”
她说得小心翼翼,带著试探,生怕惹陈阳不快。
可陈阳脸色倏地一沉,语气格外果决,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不必,二楼是我闭关静修之处,谁都不准上去,往后莫再提此事。”
杨素被他冰冷的语气嚇了一跳,慌忙用力点头:
“啊……好,我知道了丹师大哥,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她忙低下头,继续老实捶腿,再不敢乱说话。
陈阳未再理会,靠坐石凳上闭起双眼,脑中飞速思索。
如今这一叶岛的局势越来越险。
赫连山入了菩提教,孔韩也被说动,杨屹川尚未归来。
他必须儘快寻到离开的法子。
要是能突破到结丹期,就算外面守著真君,他逃出去的把握,大概也能从毫无希望,变成……
有那么一丝希望了吧
想到结丹,他脑海中浮现出日月金丹的修行古路。
他看向身前的杨素,询问道:
“对了素素,问你件事,你们杨家的日月金丹,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素一怔,未料他突然问起这个,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恭敬道:“丹师大哥,你想问什么”
陈阳略一沉吟,整理著思绪道:
“那日月金丹,是结丹之后,便能直接成就的东西么”
“这倒不是。”杨素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结丹的品阶与机缘,因人而异,日月金丹,是其中最难成的一种。”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继续解释:
“天资,心性,机缘皆到极致,並在筑基突破结丹,引动天地灵气的那一瞬,成功將一缕日月精华引入金丹雏形,便可一举凝结成日月金丹。”
“此乃一步登天!”
陈阳听得入神,追问道:“这样的人,多吗”
杨素闻言,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少。很少。”
“据我所知,我南天杨家这千百年来,能以此法一步登天的……”
“唯有当代天君一人。”
“大多数人,都是结丹之后进入化龙池,以池中日月精华洗炼金丹,洗炼次数足够多,也有机会拾级登阶,蜕变为日月金丹。”
她说著,好奇地抬眼看了看陈阳:
“丹师大哥,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陈阳未答,只沉默思索。
杨素见状,又轻嘆道:
“不过靠著化龙池慢慢洗炼成就的日月金丹,终究差了一筹,比不上突破时一举而成的金丹,算不得真正的绝艷!”
“怎会算不得”陈阳抬眼看她,淡然道。
“只要能成就日月金丹,便是氏族的金丹少主,在南天杨家地位极高,不是吗”
杨素一愣,隨即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落寞与感慨。
“也对,金丹少主……说起来,当年我也有机会成就的。”
陈阳挑眉,有些诧异:“你也有机会”
“是。”杨素点头,轻声道。
“我早年结丹后,也曾进入化龙池洗炼过三次金丹,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完成蜕变,成就日月金丹。”
“可惜后来族中出了变故,我这一脉失了势,再无缘进入化龙池,最多也只能服用些池水炼化的丹药,聊以慰藉。”
“终究是差了那一步!”
她说著,语气里满是遗憾与不甘。
陈阳闻言,心中一动,思忖片刻,问道:
“那你的金丹……可否容我探查一番我对这日月金丹的丹理,实在有些好奇。”
此言一出,杨素神色一怔。
修士的金丹乃一身修为根本,最为私密,岂能隨意容他人神识探查
可她只愣了片晌,反而向前挪了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衣襟,抬眼看向陈阳,语气温顺中带著一丝轻颤:
“自然可以,丹师大哥想察看什么,都隨你……我没什么不愿的。”
她说著,便直起身子,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微微闔上双眼。
睫毛垂落,呼吸放轻。
全然放下了所有防备。
陈阳见她这副毫无戒备的模样,怔了怔,隨即也收敛心神,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神识缓缓探出,朝杨素丹田探去。
神识入体的剎那。
陈阳便清晰感知到,她丹田气海之中,一粒浑圆金丹正静静悬浮。
只是金丹之上缠绕著一层漆黑诡异的禁制,如锁链般將金丹牢牢锁住,半点丹气不泄,也感知不到日月精华洗炼过的痕跡。
只隱约见到金丹表面,有一丝极淡的金纹,若隱若现。
“这菩提教的禁制果然霸道,竟能將金丹修士的修为封得如此彻底,与凡人无异。”
陈阳心中暗惊,探查片刻,未得太多关於日月金丹的门道,便缓缓收回神识。
杨素这才缓缓睁眼,身子微颤了颤,隨即重新蹲下,继续为他捶腿。
只是脸颊悄悄泛起一丝微红。
“好了,不必捶了。”陈阳摆了摆手,对她道。
“你去忙自己的事,没事就歇著。”
杨素愣了愣,隨即点头应了声好,便不再多话,乖乖起身离开了。
见杨素走开,陈阳又取出空白玉简,指尖刻刀翻飞,將一叶岛的地形与禁制情形,仔细刻在玉简之上。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枚玉简刻毕。
陈阳收起刻刀,將数十枚玉简揣入怀中,推开院门迈步而出,依旧朝海岸线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