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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转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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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砸在身上,冰凉的雨水顺著杨素的髮丝不断流淌,浸透了衣衫,寒意从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冷。

一身金丹修为尽锁,她便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天杨家修士。

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连自己族弟的命,都护不住。

她蹲在雨里,死死咬著嘴唇,眼泪混著雨水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引来山洞里那只吃人的黑熊。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著明显怒气的声音,忽然从雨幕那头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杨素茫然抬起头。

雨幕之中,陈阳正站在不远处。

一身衣衫被灵力护著,半点雨水不沾。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落在她和杨玉兰身上,带著冷意。

看到陈阳的那一刻,杨素的眼睛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陈阳面前,扑通一声跪在泥泞的雨地里,指著身后黑黢黢的山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宴,快救救杨寻!我弟弟……我弟弟还在山洞里!求你了,快救救他!”

陈阳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磅礴的神识铺开。

不过一个呼吸,他便看清了洞內的景象。

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熊,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一截断臂,猩红的眼里满是凶光。

而地上的杨寻,早已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眼看就要没命了。

陈阳眼神一冷,指尖灵光微动。

一道凌厉的灵气,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重重雨幕,朝著百丈外的山洞疾射而去!

山洞里,那黑熊正要再次扑向地上的杨寻,忽然被这道灵气穿透了头颅。

它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下一瞬,陈阳再次抬手。

一股柔和的灵力卷出,將昏迷的杨寻,从山洞里卷了出来。

杨寻的身体扑通一声,摔在陈阳面前的泥地里。

杨素和杨玉兰凑上前,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冰凉。

地上的人已被咬得不成人形。

整条左臂齐肩而断,全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也被熊爪划开数道血痕,血肉模糊。

不过片刻工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这副悽惨模样。

杨素看著地上的弟弟,嘴唇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他死了吗”她颤声问,连神识都没有,根本探不到弟弟的生机,只能寄望於身边的杨玉兰。

杨玉兰连忙蹲下身,手指发颤地探向杨寻颈侧。

片刻后。

她猛地抬头,眼里迸出一抹欣喜的光,声音都带了哭腔:“还有气!族姐,他还有一口气在!”

“还有气”杨素眼眶一热,整个人激动起来,“没死!他还没死!”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阳,话到嘴边,却忽然哽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求陈阳出手救人,可话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就在不久前……

她还带著族弟族妹,偷偷从他院子里跑出来,嘴里还骂他是疯子,是和邪修一伙的败类。

如今,却要跪著求他救人。

莫名的羞耻绞在心头……

她喉咙发紧,呆呆看著陈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倒是一旁的杨玉兰,反应极快,对著陈阳深深一躬,额头几乎碰到泥泞的地面,声音里满是哀求:

“丹师大哥,求你赐下丹药,救救他吧!求你了!只要能救他,以后我们什么都听你的,绝不再有半分违逆!”

陈阳的目光,从地上杨寻身上移开,落在了杨素脸上。

他看著她通红的眼眶,脸上混著雨水和泪水的狼狈……

“求求你……丹师大哥,求求你救救他……”

杨素终於还是开了口,结结巴巴地说著,牙齿打颤,只能顺从地点著头,附和杨玉兰的话。

陈阳看了她片刻,终究没说什么责备的话。

他隨手一翻,一个白玉丹瓶现於掌心。

瓶塞拔开,一粒莹润的碧色丹药从瓶中飞出。

指尖灵光微动。

那枚丹药在他掌心化作了细腻的粉末,散发出浓郁的生机。

陈阳低头,看著地上气若游丝的杨寻,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他还记得,当年这姐弟三人,驾驶战船,降临齐国。

那时的他们,金丹威压铺天盖地,高高在上,无法无天,视他这个小修士如螻蚁。

可如今……

没了修为,他们便和最普通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他心念转过,指尖轻轻一弹。

掌中药粉尽数撒在杨寻身上。

杨寻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重新接续生长。

就连被齐肩咬断的左臂,也缓缓长出了新的肉芽……

虽未能重新生出手臂,却也止住了喷涌的鲜血,护住了心脉。

不过几个呼吸,杨寻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

这种续骨生肌的事,若放在早年,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经过天地宗这些年的丹道修行,这般事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抬手的小事。

杨玉兰再次探了探杨寻的脉搏,紧锁的眉头终於化开,长长舒了口气。

“心脉稳了!没事了,他没事了!”

她说著,转过头对著陈阳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哽咽:

“谢谢丹师大哥,今日之恩,我杨玉兰,永世不忘。”

陈阳闻言,只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光幕展开,將四人都笼罩其中,隔绝了外面的大雨。

“先回院子再说。”

话音落下,他灵力一卷,带上昏迷的杨寻,转身朝丹师院落的方向飞去。

光幕之內,暖意融融,风雨不侵,与外面的狂风暴雨仿佛两个世界。

杨素看著身前陈阳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过片刻,几人便回到了熟悉的院落。

落地后,杨玉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昏迷的杨寻,眼里满是担忧。

“丹师大哥,他……接下来要如何调养”

陈阳略一思索,淡然道:“没什么大碍了,带回房里,好生休息一两日,便能恢復。”

杨玉兰闻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喜,又对陈阳道了好几声谢,才扶著杨寻,小心翼翼地朝火灶房走去。

院里只剩陈阳和杨素两人。

陈阳看著火灶房方向,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我这人,倒真是宽宏大量!”

这话来得突然,没头没尾。

可站在一旁的杨素,却像忽然被点醒一般,明白了其中意味。

她上前一步,对著陈阳深深弯腰,头几乎垂到胸口:

“是,是丹师大哥心善!是我小人之心,是我不懂事,这段时间屡屡得罪你,都是我的错!”

“我现在才明白,失去了修为,我什么都不是。”

“什么南天杨家,什么世家身份,到了这西洲……通通都不作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阳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还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他终究没说什么,只对她摆了摆手。

“你也回去歇著吧。”

杨素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才转身朝火灶房走去。

看著三人都进了屋,陈阳才走到石桌旁坐下,陷入沉思。

他倒没想到,杨素竟会带著两人偷跑出去。

“难道是因为那夜,赫连山突然到访,被她察觉了什么,心里对我生出了恐惧,才鋌而走险,想逃离这里”

陈阳暗暗猜测。

不只杨素,这些日子,其他院里的杨家子弟,看他们这些丹师的眼神,也都带著同样的恐惧与戒备。

接连不断的失踪,一瓶瓶出现在床榻上的血髓丹,早让这些杨家子弟,成了惊弓之鸟。

陈阳嘆了口气。

日子一晃,两天过去。

这两日,院里的日子过得格外平静。

杨寻服下陈阳给的丹药,第二天便醒了过来。

除了少条左臂,身体已彻底恢復,连半点疤痕都没留下。

经此一事,杨素像彻底变了个人。

往日的骄纵蛮横,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每日安安静静做著院里杂活。

扫地,浇花,擦拭丹炉,桩桩件件的杂事,她都默默做下来,再没半句抱怨,更没再触过陈阳的霉头。

而陈阳也察觉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这日午后。

他雕刻完手中玉简,抬起头,便见杨素正拿著扫帚,安安静静清扫院中落叶。

她的长髮披散肩头,柔顺垂至腰际,再没挽过往日那种高耸繁复的髮髻。

陈阳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素素,你怎么不梳往日那种髮髻了怎么天天披散著头髮”

杨素听见他问话,手上动作一顿,急忙转过身,对他躬了躬身,脸上露出个小心又討好的笑:

“我瞧著丹师大哥……似乎不喜我们杨家女修梳的花子髻,许是觉得老气,看著不顺眼,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便不梳了。”

她话说得格外轻柔,带著几分忐忑,目光紧盯著陈阳的脸色。

生怕哪句说得不对,惹他不快。

和往日那个一言不合就敢瞪眼跟他顶嘴的杨素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陈阳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摇摇头,没再多说。

他也没想到,那日山洞里的事,竟会让杨素的性子,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又过了一日。

陈阳正守著丹炉炼丹。

炉火正旺。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沸沸扬扬的喧闹声。

“外面怎么了”杨素停下手中活计,抬头朝院门方向望去,脸上满是好奇。

“是啊,听著好热闹,出什么事了”杨玉兰也从火灶房里探出头,附和著问道。

陈阳停下动作,神识向外扫了一圈,隨即熄了丹火,站起身。

“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迈步走到院门前,推开院门,朝那人声鼎沸处走去。

杨素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跟上去,留在了院里。

不过片刻。

陈阳便走到了丹师院落中央的广场上。

抬眼望去,广场上早已围满了人。

几乎所有留在院里的天地宗丹师都赶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陈阳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中央那名中年修士身上,顿时明白了。

是主炉回来了。

他心里也生出几分诧异。

人群中央那中年修士,名叫孔韩,乃是天地宗天玄一脉的主炉,也是宗门如今仅有的四十六位主炉之一,在宗门內地位极高。

当初被菩提教掳来这岛上的第一日,孔韩便与其他几位主炉,一同被请去做客。

一去便是三个多月,杳无音信。

直到今日,才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周围的丹师们,个个脸上满是热切激动,围著孔韩问东问西。

对这些丹师而言,修为高低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丹道造诣才是立身之本。

孔韩这位主炉,便是他们如今的主心骨。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来,拿个主意。

“孔主炉,您可算回来了!”

“这三个多月,您到底去哪儿了菩提教没为难您吧”

“是啊孔主炉,您快跟我们说说,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形”

一声声询问,接连不断。

孔韩看著身边的一眾同门,抬手向下按了按,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同门放心!”

“这三个多月,我与其余几位主炉,不过是在菩提教总坛听了几场丹道讲学,与教中丹师彼此交流了些心得,並无他事。”

“菩提教也未曾为难我们。”

他的声音平静,徐徐传遍整个广场。

丹师们闻言,纷纷鬆了口气。

他们悬了三个多月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这位主炉大师!你有所不知啊!”

“菩提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教派!他们炼的丹药,是用……活人炼的!”

“我们杨家的子弟,已经接连失踪了上百人,都被炼成丹药了!”

说话的,是个跟过来的杨家子弟。

此刻他红著眼,对著孔韩嘶声吼叫,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所有丹师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孔韩身上,等著他的回应。

这些日子,他们早已焦头烂额。

如今主心骨回来,自然都等著孔韩拿主意。

孔韩迎著眾人各异的目光,脸色缓缓沉下,淡然开口道:

“此事……我早已知晓!”

这话一出,围观眾人立马炸开了锅。

“知晓孔主炉您早就知道血髓丹是用活人炼的”

丹师们脸上满是错愕。

孔韩再次抬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不过是用人炼一炉丹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这话出口的剎那,一声怒喝炸响在广场上:

“胡说八道!”

严若谷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双目圆睁,指著孔韩厉声呵斥,额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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