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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南中烟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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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黑石峒的大门打开了。

阿吉亲自出峒,向韦姜递上降书。

“韦将军,”老峒主深深一揖,“老朽……愿降。”

韦姜扶起他:“老峒主深明大义。林公有令:南中各部落,只要愿归附,一切照旧。老峒主仍是黑石峒之主,只需按时朝贡,接受官府巡视即可。”

阿吉老泪纵横。

他本以为,投降后自己这条老命就交代了。没想到……

“林公……林公仁义!”他连连作揖。

韦姜望着峒寨深处,忽然问:“阿萝姑娘呢?”

阿吉脸色一变,犹豫片刻,低声道:“那丫头……犟得很。自从知道马将军的死讯,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老朽劝不动她……”

韦姜沉默片刻。

“带我去看看。”

阿萝的屋子在山腰一处僻静处,石头垒成,门口挂着一串兽骨。

韦姜推门进去时,她正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望着墙上挂着的一柄弯刀——那是马越的山神刀。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

见是他,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你来做什么!”

韦姜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那柄刀前,取下,细细端详。

刀刃上还有暗红的痕迹,是马越的血。

“这刀,很好。”他说。

阿萝扑过来要夺刀,韦姜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踉跄摔倒。

她没有再起来。

只是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无处发泄的恨。

韦姜看着她。

看着她颤抖的肩,看着她攥紧泥土的手指,看着她压抑许久的终于崩溃的泪。

他忽然想起自己。

那年在南郑城下,重伤等死时,他也有过这样的绝望。

“我没杀他。”他蹲下身,把刀轻轻放在她面前,“但我知道你恨我。应该的。”

阿萝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到底想怎样?”

韦姜看着她。

这张年轻的、被仇恨扭曲的面孔,本该是笑着的、唱着的、在阳光下奔跑的。

就像南中那些普通蛮女一样。

“我想……”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阿萝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按在墙上。

“你——!”

韦姜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不是猎人看猎物,不是征服者看俘虏。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狠劲,有欲望,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怜惜。

“你恨我,那就恨。”他的声音低沉,“但你要记住——马越已经死了。你还要活着。你父亲还要活着。黑石峒还要活着。”

阿萝的呼吸乱了。

她想挣扎,想骂他,想咬他——

但他贴得太近,呼吸喷在她脸上,那灼热的气息让她浑身发软。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在颤抖。

韦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吻住她。

那一瞬间,阿萝脑中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推他,捶他,踢他——可他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吻很深,很霸道,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

她渐渐不再挣扎。

不是放弃,是……不知所措。

韦姜放开她,看着她。

她的唇被吻得红肿,眼中还有泪,还有恨,还有……茫然。

“你……”她哑着嗓子。

韦姜没有让她说完。

他把她打横抱起,向里间的床榻走去。

阿萝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这个汉狗!放开——”

韦姜把她扔在榻上,俯身压住。

“恨我,就记住我。”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滚烫,“记住今晚。记住这一刻。然后——”

他的手探入她衣襟。

“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恨下去。”

阿萝浑身颤抖。

她想反抗,想喊叫,想杀了他——

可他的动作太霸道,太直接,太不容拒绝。

她在他身下,像一叶扁舟,被惊涛骇浪裹挟着,沉浮,起伏,无法自主。

不知过了多久。

暴风雨终于平息。

韦姜躺在她身侧,望着屋顶的横梁,胸口起伏。

阿萝蜷缩在角落里,用被子裹着自己,浑身还在颤抖。

她没有哭。

只是望着墙上那柄山神刀,眼中一片空洞。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韦姜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看着她。

“你恨我?”

阿萝没有回答。

韦姜伸手,把她连人带被拉进怀里。

她又开始挣扎,捶他,踢他——但这次,他只是抱着她,不动,也不说话。

挣扎渐渐平息。

她累了。

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马越……他对我……很好……”她喃喃。

韦姜没有说话。

“他教我汉语,教我识字……他说,等取了蜀地,就带我去成都,让我做王妃……”

韦姜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可他死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死了……”

韦姜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我会对你好。”他说。

阿萝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这个杀了她丈夫的人,这个刚刚占有她的人,这个她应该恨之入骨的人——

他在说什么?

“我不是马越。”韦姜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不会给你王妃的名分。但我可以给你……”

他顿了顿。

“一个家。”

阿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刻,她心中的仇恨,正在悄悄松动。

不是因为屈服。

是因为……太累了。

累得不想再恨。

累得只想有个人,可以靠一靠。

哪怕是这个不该靠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那柄山神刀上。

刀刃幽幽反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

阿萝闭上眼。

任由自己,沉入那片陌生的、温暖的黑暗中。

三天后,黑石峒正式归附。

韦姜站在峒寨门口,看着各部落头人陆续赶来,接受林鹿的“汉蛮一家”政策。

阿萝站在他身侧,披着蛮族女子的彩衣,面色平静。

没有人问她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但所有人都看见,那个曾经对汉人恨之入骨的蛮女,如今站在韦将军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韦姜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微微一颤,没有挣开。

只是低下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那手很暖。

比南中的阳光还暖。

八月底,长安。

林鹿看着南中送来的捷报,嘴角微微弯起。

“韦姜这小子……”他把捷报递给辛夷。

辛夷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脸上泛起红晕。

“韦将军……倒是雷厉风行。”

林鹿笑了。

“南中定了,蜀地稳了。接下来——”

他望向北方。

“该准备和韩峥,见个真章了。”

辛夷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成长。

她望着窗外南方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

愿这场乱世,早日终结。

愿她的孩子,能在一个没有战火的世界里,平安长大。

窗外,八月的长安,天高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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